雾海深处传来的鸣响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叹息，在舰体内部回荡了整整三分钟才渐渐消散。
陈暮站在舰桥中央，右眼的灰雾旋转速度加快了百分之十五。他盯着战术台上的源质波动图谱，那些扭曲的线条呈现出一片混乱的峰值和谷值，就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拨动看不见的琴弦。
“船长。”苏晴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带着罕见的迟疑，“前方海域的源质读数……异常到无法归类。不是诡兽群，不是法则风暴，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自然现象。”
“具体描述。”陈暮说。
“像……记忆。”苏晴顿了顿，“雾里的源质粒子在模拟某种思维活动。我探测到至少三十七个不同的情绪波段在同时振荡，悲伤、恐惧、愤怒、悔恨……还有大量碎片化的视觉信号。这片雾在‘做梦’。”
舰桥的门滑开，林晚走进来。她已经换掉了沾血的白大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依然清晰。
“露娜的情况稳定了。”她说，“毒素清除进度百分之八十五，右臂的伤口缝合良好。她要求参与接下来的行动。”
陈暮没有回头：“情绪状态。”
“复杂。”林晚走到战术台边，看着那些波动的图谱，“愤怒占主导，但深层是迷茫和自我怀疑。她需要时间来消化父亲背叛的真相，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就让她用行动消化。”陈暮调出航海图，“苏晴，标记出这片‘梦境海域’的边界。我们要绕开它。”
陆瑾年的声音插进来：“绕不开。根据海潮生提供的雾生儿感知数据，这片海域覆盖了我们前往穹顶之城的三个备选航线中的两条。唯一能绕开的那条需要多走五天，而且会经过破雾者联盟的一个前线哨站。”
“硬闯呢？”秦岳问。他靠在舰桥后方的墙壁上，雾化左臂的暗影纹路比平时更活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苏晴调出一段历史数据：“三个月前，有三支船队记录过穿越这片海域。一支是深潜教团的朝圣船队，他们安全通过了，但有十七名信徒在通过后出现严重认知紊乱，自称为‘别人的记忆’。一支是拾荒者公会的小型探险队，他们……没有出来。最后一支是破雾者联盟的科研船，他们出来了，但船上三分之二的科研人员疯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拒绝谈论在雾里看到了什么。”
林晚的眉头皱起：“这片雾能读取和具现化记忆。”
“不止具现化。”苏晴放大了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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