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安静下来。
“协会技术委员会,昨天开了个会。通过了一项决议。”他把文件举起来,“从明年一月一号起,协会建立国产材料推荐目录。第一批,十二家企业。华昌树脂,在第一批里。”
他把文件放下。
“这个目录,不发给政府,只发给企业。哪家企业想用国产材料,看这个目录。目录上的企业,协会背书。”
“背书是什么意思?就是出了问题,协会一起担。”
台下有人鼓掌。
“我今年六十八。”邵鸿业说,“这几年,协会做过不少事,也错过不少事。有些事错了,是因为我们看不清。有些事错了,是因为我们不敢看。”
“今天这个目录,是我们敢看的第一份。”
他转过身,跟陆守德握了一下手。
“老陆,撑住。”
陆守德的眼睛红了。
“理事长……”
“别说了。”邵鸿业说,“回去干活。”
仪式散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冯磊走得很早,从侧门出去的。
林阳在走廊里碰到他。
“冯总。”
冯磊停下来。
“林工。”
“有句话我想跟您说。”
“你说。”
“您在这行干了多久?”
“十一年。”
“十一年。”林阳说,“那您应该见过不少厂子被收购之后关掉。”
冯磊没有说话。
“我不怪您。”林阳说,“您拿工资,做您该做的事。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您。”
“什么?”
“这个厂关了,这一百四十七个人,去哪儿?”
冯磊看了他两秒。
“林工,你这个问法,不像做技术的。”
“像什么?”
“像做人的。”
他转身走了。
林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赵巡从后面过来。
“走了?”
“走了。”
“这人还行?”
“不算坏人。”林阳说,“但是个听话的人。听话的人,比坏人难办。”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守德喝了两杯酒,脸红得厉害。
他拉着林阳的手,说了半天话,说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谁谁谁怎么帮他,哪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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