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裂开是在第五天夜里。
林曦那晚没回城。她最近都在红土坡搭了个草棚，晚上就睡在竹旁边。竹越长越高，她舍不得走。天黑后她坐在竹根前，用一片竹叶扇着风。三棵庚金雷竹已经有一人多高了。竹叶在夜风里轻轻响。金雷一跳一跳。那颗嵌在竹根里的珠子，暗金色已经深到发黑。表面那道细纹，比前一天宽了一倍。
林曦凑近了看。珠子在裂。裂口里透出一点极淡的金光。她没敢碰。退回去，坐在草棚里继续看。珠子裂得很慢。像有人从里面拿针一点一点往外顶。到了后半夜，珠子忽然响了一声。很轻。像干果壳裂开的声。然后，裂口里滚出一样东西。
一粒米。
金色的米。比普通米小一半，通体透亮，像一颗用金子雕出来的小水滴。它从珠子裂口里滚出来，落在竹根旁的土里。那粒金米一入土，竹根就动了。三棵竹的根同时往金米的方向伸。像三条小蛇抢食。金米被竹根裹住，眨眼就没了。土面上只剩一道极细的金痕。
林曦站起来，走到竹根前。她蹲下扒开土。金米已经不在了。竹根上多了一道新纹。那纹路比之前的金纹更亮。像一条刚长出来的血管。她再看那颗珠子。珠子裂成了两半。壳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颗被鸟啄空的果。
“吃了。”林曦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周易就到了红土坡。林曦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周易蹲在竹根前看了半天。三棵庚金雷竹又高了。竹身上的金纹多了好几条。竹叶更厚。叶缘更亮。他伸出手碰了一下竹节。指尖麻了一下。像被针扎。他收了手。
“竹吃珠子。珠子生米。米又长成竹。这是一个循环。”周易说。
“对。珠子是海里那东西的核。竹吃了核，把里面的东西炼成了自己的种。金米就是它的种子。和种根不一样。种根是根生的。金米是珠生的。一颗金米，就是一棵新竹。”林曦说。
“那竹还会结米吗？”周易问。
“应该会。但要等。竹吃一颗珠子才结一粒米。下一粒，得等它再吃一颗珠子。”林曦说。
周易想了想。“海里那东西还有。我们死了一只。也许还有第二只。下次再出海，让乌恒留意海底。若再碰上那东西，别急着杀。拖回来。让竹自己吃。”
“活捉？”林曦有些意外。
“不用活捉。打死也行。把核带回来就行。”周易说。
当天上午，周羽来了。她听说珠子裂了，特意来看。她把天目对准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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