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灯下，我等你们。”
那行灰白色字符停在屏幕上，像一根细针，扎得屋里所有人都没出声。
我刚要开口，弦理已经按住耳麦，语速极快：“不能让你直接进去。六号所在的位置不稳定，虚无边缘层正在塌缩，活人意识一旦越界，回不来。”
苏棠抬头，眼底全是血丝：“还有一个办法。”
她看向宋宁。
宋宁缩在陈雨身边，小手攥着衣角，脸白得像纸，却没有躲。
弦理和苏棠连夜搭了一套新的通讯装置。
监测舱像一口透明棺材，里面铺满银色导线，冷光一闪一闪。核心不是机器，是宋宁身上那根天然锚线。
苏棠说，那根线能钉住现实。
陈雨则用阿七残留的灵魂频率做载体，把意识投射到虚无边缘层。
不进去，只贴着边缘看一眼，说几句话。
风险从“可能永久滞留”，降到“高烧昏迷三天”。
弦理说这句话时，脸色比我还难看。
我盯着陈雨：“换我。”
陈雨摇头，把豆豆的画放进怀里，声音很轻：“六号现在不需要你。她怕你，也恨你。她需要一个不会对她举刀的人。”
我喉咙堵住。
她坐进监测舱，宋宁坐在她身边，把手放进她掌心。
小姑娘声音发颤：“阿姨，我拉着你。”
陈雨笑了一下：“好。别松手。”
舱门合上，仪器发出细细的嗡鸣。
弦理开始倒数。
“三，二，一。”
陈雨闭上眼。
屏幕上先是一片灰，接着像有人把雾慢慢拨开。
我看见了一片没有天空的空间。
灰色，空旷，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有废墟，像一座被烧过的工厂。近处，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地上。
她缺了一条左臂，右手指节很细，正一盏一盏地擦拭面前的灯壳。
上百盏灯。
造好了，却不亮。
她抬头，看见陈雨时愣了很久。
然后她问：“你是零号的老婆？”
监测室里弦理手一抖，差点把参数打错。
我没说话。
陈雨也没回答。
她只是走过去，在六号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像当初在校医室面对宋宁那样，先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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