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新字亮起来的时候，我的后背一下子湿透了。
不是翻译出的光字，也不是豆豆歪歪扭扭的蜡笔字。
它就刻在纸面上，像有人用指甲从纸背一点点抠出来。
李默。
陈雨猛地把豆豆往怀里搂紧，声音发抖：“为什么是你？”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客厅里一片死黑，城市熄灯后，窗外连车流声都像被棉花堵住了。
只有豆豆画上的那盏小灯还在亮，亮得很安静，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弦理投下的光线忽然乱了。
那些碎玻璃一样悬浮的光片，在半空中一片片翻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风吹乱。
“有东西沿光路接近。”弦理的字变得断断续续，“不是返潮者。不是灯芯。不是静默残响。”
我抓紧桌沿：“那是什么？”
弦理停了足足三秒。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比任何警报都让我心口发冷。
一直缩在黑镜旁边的三号，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我扭头看去。
那面黑镜自从上次之后就沉寂了，镜面灰暗，像一块死掉的水。
可此刻，它的边缘开始渗出一圈细细的白光。
不是亮。
更像伤口裂开，露出里面发白的骨头。
三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他扶着墙，指节发青，嘴唇哆嗦得厉害。
“不可能……”他喃喃，“静默跳过它们了，连静默都不碰它们……”
我心里一沉：“三号，说清楚。”
他没看我，眼睛死死盯着黑镜。
“长鸣。”
这两个字落下，屋里所有光都像被压低了一寸。
陈雨抱着豆豆往后退，肩膀撞上沙发。
豆豆还在昏睡，小脸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点淡金色忽明忽暗。
黑镜里传来声音。
一开始很轻，像远处有人在耳边说梦话。
接着，声音变多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嘶哑的、清亮的、破碎的，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它们都在说话，又像全都没说清。
那声音不停，不断，不喘息，像一条从宇宙尽头拖来的铁链，在我脑子里一寸寸磨过去。
长鸣。
原来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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