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盏灯吗？”
井底那句话还压在我胸口，红线忽然烫了一下。
下一秒，通讯里炸开陈雨的声音。
“李默，家里出事了。”
我猛地回头。
不是井塌，不是静默扑下来，是更可怕的东西顺着红线爬回了地面。
等我冲回家时，门还开着，屋里没有黑雾，也没有怪物。灯亮着，桌上有饭，锅里还冒着热气。
可我一脚踏进去，就觉得冷。
不是皮肤冷，是心口被人掏空了一块。这个屋子明明住了那么久，墙角有豆豆画歪的火柴人，窗台上有安安养死又被他坚持浇水的小草，沙发上还丢着陈雨的外套。
可那一瞬间，我竟觉得这里像一间临时借来的房子。
豆豆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碗，眼睛红红地看向陈雨。
“妈妈。”
陈雨僵住了。
豆豆很少这么叫她，他以前总是喊“陈雨阿姨”，后来别扭地喊“陈雨”，再后来才偶尔小声叫一声。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撒娇，只有害怕。
“我们家……是不是从来没温过？”
陈雨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我刚想过去，安安忽然攥紧碗沿，指节白得吓人。他整个人都在抖，碗里的汤洒出来，烫红了手背，他却像没感觉。
“叔叔。”他抬头看我，眼神空得让我发慌，“我好像不记得……被当成家人是什么感觉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比井底任何一只眼睛都狠。
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看着我，安安。你不是捡来的，也不是临时放在这里的。你是我们家的。”
安安张了张嘴，眼泪一下掉下来：“我知道你在说，可我心里……没有感觉了。”
陈雨蹲下抱住豆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的，有温的。你睡觉踢被子，我半夜起来给你盖；你发烧的时候，你叔叔一整晚没合眼；你偷吃糖被发现，还赖给安安……”
豆豆听着听着，眼神却越来越茫然。
像有人把这些事从他们心里一件件擦掉，只剩下空壳。
红线另一头，三号的声音低到发寒：“范围扩大了。”
“说清楚。”我咬牙。
“影子在向源头收回它分出去的光。”三号停了一秒，“所有家的温度，本来都是第一盏灯分出去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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