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五年,三月戊寅。
九江城下。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映照在江面上时,守城的士兵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的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凭空升起了一座黑色的山脉。
那不是山。
那是船。
无数的船。
陈友谅的水师,遮天蔽日而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艘高达五层的巨型楼船“混江龙”号。它像一头洪荒巨兽,缓缓驶近,船头的龙头雕刻狰狞可怖,仿佛随时要扑上岸来吞噬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楼船、斗舰、艨艟、走舸……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宽阔的江面塞得满满当当。桅杆如林,帆影重重,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战船上,旌旗招展,刀枪如雪。士兵们盔明甲亮,站得整整齐齐,杀气腾腾。
当这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九江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早已有所准备,但真正看到如此庞大的舰队时,仍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也不敢伸手去擦。
太震撼了。
太恐怖了。
这就是陈友谅的水师吗?
这就是那个杀死了倪文俊、囚禁了徐寿辉、掌控了整个长江中游的男人吗?
一时间,城头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都愣着干什么!”
一声大喝,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将领,正大步走上城头。
他穿着一身亮银铠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剑,面容虽然年轻,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就是朱文正,朱元璋的侄子,九江城的守将。
“怕什么?不就是船多了点吗?”
朱文正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江面上的敌军舰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船再多,也只是一堆木头!咱们有高墙坚城,有火炮弩机,还怕他一群旱鸭子不成?”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是啊,怕什么?
他们有城墙,有火炮,有充足的粮草和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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