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六年七月二十八,午时。
潼关东门外的平原上,两支大军正在激烈厮杀。
太阳像一只烧红的铁锅,扣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宋军的,也有元军的。鲜血汇聚成小溪,在低洼处积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水洼。苍蝇嗡嗡地飞着,落在尸体上,贪婪地吮吸着血迹。
孔兴骑在黑马上,手持铁锏,在阵后督战。
他眯着那双三角眼,观察着战场的形势。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个角落。元军的第一波进攻已经被宋军的火器打了回来,阵前留下了数百具尸体。那些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但孔兴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打算用第一波进攻来消耗宋军的弹药。
“传令,第二波进攻,骑兵从两翼包抄!”孔兴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号角声响起,声音低沉而急促。
元军阵中分出两支骑兵,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从左右两侧向宋军阵线包抄过去。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像是一堵黄色的墙壁在移动。骑兵们伏在马背上,挥舞着弯刀,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郭菩萨站在阵中,看到元军骑兵出动,立刻下令:“火器营,分兵两翼,阻击骑兵!”
火器营的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对准了两翼的骑兵。有人用水平尺测量角度,有人调整炮口的高度,有人装填弹药。他们的动作紧张而有序。
虎蹲炮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
“轰!轰!轰!”
散弹如同雨点般扫向骑兵。铁砂和碎铁片在空中飞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有人被铁砂击中面部,捂着脸惨叫;有人被打中了马腿,战马翻倒,将骑士甩了出去;有人被打中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但后面的骑兵速度不减,继续向前猛冲。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跳过倒下的战马,眼中只有前方的宋军阵线。
“三段击,准备!”冯友祥挥动红旗,声音嘶哑。
火铳手们排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直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火铳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泽。
随着红旗落下,第一排火铳齐射。
“砰!砰砰!”
硝烟弥漫,火光闪烁。子弹呼啸而出,射向冲来的骑兵。几名骑兵应声落马,但更多的骑兵继续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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