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正厅,烛火通明。
这是一座三开间的宽敞厅堂,青砖墁地,楠木立柱,梁上悬着几盏青铜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路势力的疆界和驻军地点,红色的箭头代表大宋军的进军路线,黑色的标记则是敌军据点,蓝色的虚线勾勒着尚未确定的边界。
整张舆图就像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每一枚棋子都牵动着千万人的生死。
刘福通背着手站在舆图前,身上穿着寻常的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他这副打扮,走在街上跟普通的老农没什么区别,任谁也想不到这就是大宋国的摄政王。
两鬓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灯光下银丝闪闪发亮,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松树。他今年已经五十有六,在这个时代已是高寿,但精神头依然健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枭雄特有的锐利光芒。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承业,你可回来了!看看这个。”
他拿起案上的一份捷报,递了过来。捷报用火漆封缄,封口处盖着郭菩萨的私印,边角已被翻阅得起了毛边,显然刘福通已经看了不止一遍。
刘承业接过,展开细读。字迹是郭菩萨的亲笔,力透纸背,笔画间透着掩不住的豪气,一看就是练过多年字的人写的。信中写道:
“末将郭某谨拜上摄政王、少帅座前:自去岁八月十五夜攻破长安以来,关中震动。元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搠思监开城纳降,所部三万余人尽归大宋。末将遵照少帅‘先抚后剿’之策,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月余之间,京兆、华阴、蓝田、鄠县、盩厔、郿县诸州县皆望风归附。如今西路大军已控地千里,拥兵八万,旌旗所指,元军披靡。”
刘承业的嘴角微微上扬。
郭菩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原本只是山东白莲教的一个大香主,在教中地位不高不低,管着几千教徒,原来也就是组织组织集会、念念经文。但自刘承业从天完政权回到山东后,发现此人胆大心细,做事有条理,便开始刻意栽培他。先是让他带兵剿匪,后来又让他独领一军西征。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
郭菩萨打仗有个特点——稳。从不贪功冒进,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就像砌墙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绝不留下任何缝隙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