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刘承业的声音更哑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来了,那颍州……朝中……”
“别提了!”刘福通猛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中的郁气全部压下去,然后快速而低声地讲述起来——
韩山童在颍州大胜后,威望达到顶峰,但也更加猜忌功臣。罗文素、盛文郁等人趁机进谗,说刘氏叔侄功高震主,尤其是刘承业,年少成名,桀骜不驯,擅离颍州,私取汴梁,其心难测。韩山童虽未立即发作,但已明显疏远刘福通,将颍州防务、钱粮大权逐渐交由罗、盛二人。刘福通屡次为侄儿辩解,反遭申斥。
“三天前,”刘福通咬牙道,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韩山童召集众将,说要‘整饬军纪’,首当其冲便是追究你擅自北上、损兵折将之罪!我说你解了颍州之围,拿下汴梁,功大于过。罗文素那老匹夫却说,你取汴梁是侥幸,且引来元军大军,致使颍州险些再陷险地!双方在堂上争执,韩山童竟然……竟然偏袒罗文素!”
刘福通眼中怒意更盛,像有两团火在烧:“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大宋皇帝’,眼里只有他的龙椅,何曾真有天下百姓?何曾真念兄弟情分?他怕咱们刘家坐大,要鸟尽弓藏了!昨夜,我心腹来报,说韩山童已密令,要我交出兵权,回亳州‘休养’。这是明升暗降,是要把我圈禁起来!”
他紧紧握着侄儿的手,一字一句道:“承业,从今日起,咱们叔侄,与韩山童,与那颍州小朝廷,恩断义绝!这红巾军的旗,他打他的,咱们打咱们的!伯父把能带出来的弟兄,都带来了!”
刘承业静静听着,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韩山童的猜忌,他早有预料;罗文素等人的排挤,也在情理之中。乱世之中,权力面前,父子尚且相残,何况君臣?他只是心痛伯父,年过半百,还要为他担惊受怕,抛却经营多年的根基,来到这绝地。
“值得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伯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不能让伯父的选择落空。
“伯父,你带了多少人?”他问,声音平静。
“五千!”刘福通道,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其中三千是我的本部老营,跟着我起家的子弟兵,个个能打敢拼!另外两千,是听说了咱们的事,自愿跟来的各路弟兄,都是血海里滚过来的老兵!你放心,这五千人,心是齐的,都认你刘承业这块招牌!”
八千。
刘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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