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上的海风在午后转了方向,从东南方向吹来的咸湿气流被金陵港方向升起的淡金色灵能光晕推着往西北方向缓缓移动,在废弃盐田上空形成了一层极薄极透极不肯散去的淡金色雾霭。秦声将便携式摄像机从柳叶离开的侧影上移开,重新架回了望塔顶端,镜头对准盐田正中央那片被踩得稀碎的盐壳。他正在调整焦距,仓库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低沉极规律极不肯停歇的柴油机轰鸣声。那不是垃圾车引擎——垃圾车的涡轮增压柴油机声音他太熟了,每天天不亮郭大勇都会在要塞食堂后门热车,排气管的节奏是四冲程、六缸、直列,每隔几秒就会有一个极轻微极短暂的怠速抖动。现在这个声音完全不同:双缸、对置、风冷,怠速转速比垃圾车高出一大截,排气节拍极均匀极稳定极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郭大勇正蹲在桥吊基座旁用扳手帮老魏校准墟能炮弹引信底座,听到这声音时扳手在螺栓上停了好几秒。他把嘴里叼着的卷烟纸取下来,眯着眼往仓库方向望了很久,然后用扳手敲了敲桥吊钢缆接口的法兰盘,朝铁屠喊了一嗓子:“是老式柴油焊机!双缸对置风冷,飞轮惯性扭矩比垃圾车还大——这玩意儿在金陵码头早该绝种了,谁把它修好的?”
烈风第三先锋团后勤队最末尾,一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前纪元军用维修工程车正以极慢极稳极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掉链子的速度驶入盐田东侧。车顶行李架上绑着好几台从废墟里拆回来的废旧柴油发电机和液压泵,车身侧面用防水胶带贴着烈风公会的剑盾徽记,徽记下方用极粗糙极用力极不肯被任何海风撕掉的模板喷漆喷着几个大字:烈风·铁工组。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极矮极壮极沉默的中年男人,穿着满是油污和焊渣烧痕的前纪元军用维修兵连体工装,左胸口袋上方用别针别着一枚被反复擦拭过的金陵港务管理局设备维修科工牌,工牌上的名字已经磨得模糊不清,只勉强能辨认出一个“铁”字。他就是老铁,烈风第三先锋团铁工组组长,萧烈在兵力部署图上特意标注的“全团唯一一个能用废墟废料手工搓出坦克引擎缸垫的人”。他在灾变前在金陵港务管理局设备维修科当了数十年技师,从桥吊液压系统到集装箱正面吊的柴油发动机,从海关监管仓库的恒温恒湿控制柜到泊位自动化导引系统的伺服电机,没有他修不了的设备。灾变后港口被神谕系统法则增福卫星阵列重点打击,他用废墟里捡来的废旧材料重新组装了整套维修工具,包括这台双缸对置风冷柴油焊机。
他跳下车后没有急着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走到工程车侧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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