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左臂的伤口比苏青禾预想的深。警服袖子被扯开之后,露出小臂内侧一道从手腕斜拉到肘关节下方的撕裂伤,不是刀伤,不是咬伤——是被什么钝器从侧面刮过去硬生生撕掉了一块皮肤和皮下脂肪,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肌肉筋膜暴露在空气里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坏死点。
“这不是腐尸挠的。”苏青禾拿镊子夹起一块坏死组织,放在不锈钢托盘上,“腐尸的指甲是纵向弯曲的,留下的伤口是平行排列的抓痕。这道伤口是单条撕裂,断面不规则,边缘有碾压伤——是被什么东西用钝器从侧面砸了一下,砸碎了皮下毛细血管之后再撕开的。”
“执法者腐尸的警棍。”陈刚咬着牙说。苏青禾没给他打麻药——利多卡因只剩最后一支,要留给可能需要进行大手术的重伤员。她拿碘伏一遍遍地冲洗伤口,每一次冲洗陈刚的小臂肌肉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但他没吭声。“它从侧面抡过来的时候我拿盾牌挡了一下,但盾牌已经有裂缝了,棍头从裂缝里穿过来刮到了我的手臂。那一棍本来是对着我头去的——如果不是盾牌挡那一下,我现在不会坐在这里。”
“盾牌替你扛了致命一击。”苏青禾拿手术剪刀把伤口边缘已经坏死的皮肤修剪干净,剪下来的灰色皮瓣放在托盘里堆了一小摞,“但你的伤口感染了。感染的不是普通细菌——是腐尸体液里携带的神谕力场转化过的厌氧菌。这种菌在缺氧环境下繁殖速度是普通破伤风杆菌的四倍,而且会产生一种能溶解纤维蛋白的毒素。不打抗生素的话,两天之内伤口会从内往外烂。”
她把最后一瓶头孢曲松钠从急救箱里拿出来,弹了弹玻璃安瓿瓶的瓶颈。“这是最后一瓶三代头孢。本来留着给我们自己人用的——但我是医生,你穿着警服坐在我的医疗站里,我不能因为你不是我们小队的就不给你用。”她把针头扎进橡皮塞,“下次再去翻药店或者医疗站的时候,优先找抗生素。头孢、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只要是广谱抗生素全部拿回来。我们现在有九个幸存者加六个队员再加一个Rep,十五个人的据点,医疗储备严重不足。”
陈刚看着苏青禾把那管透明的药液推进他的静脉里,沉默了一会儿。“城东派出所的装备库里有一批警用急救包,每个包里有两支止血针和一小瓶碘伏。但装备库在主楼负一层,入口被震塌了。我走之前想下去拿,挖了半个小时挖不动。”
“主楼现在被系统标记成什么状态?”
“执法者集结点。”Rep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它正把触须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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