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仆教会的事传开第三天,金陵港先裂了一道口子。裂得不深。不宽。不黑。不亮。只是旧米上多了一道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先看漏的印子。印子从碑座底下那道缝旁边,极轻极慢地往食堂方向伸。伸到食堂门口,停住了。老周蹲在门口,看了很久。印子旁边站了五个人。不是外面来的。是食堂里的人。帮厨的。揉面的。烧火的。洗碗的。全跟了老周半辈子。最前头那个揉面的老伙计,手里还攥着半团没揉完的面。他开口。声音极轻极稳极安静。他说:“老周。我们想走。往北。往旧海。往神阶。往团长走过的地方。往神仆教会。不拜神。拜路。拜灯。拜米。拜选。拜自由意志。拜人类文明第373号火种。全在。全守。全别停。全别怕。你跟我们走不走?”老周蹲在门口。他没站起来。他只把手里的面团极轻极短地放在案板上。面团极轻极短地一沉。他开口。声音极轻极稳极安静。他说:“我不走。金陵港是根。根不能走。根走了,路就断。路断,灯就灭。灯灭,选就没。选没,自由意志就弱。自由意志弱,人类文明第373号火种就暗。暗了,全暗。全没。全空。我不走。你们走。走的时候带一笼包子。路上吃。到了北边,要是神阶碰不得,就回来。回来,蒸屉还热着。”揉面的老伙计“嗯”了一声。他转身。五个人跟着他。他们从食堂门口往碑座走。走到碑座下头,极轻极短地停了一下。然后他们下根道。往北。老周蹲在门口,看他们下根道。他没喊。没追。只把案板上那半团面又拿起来,极轻极稳地揉。揉了两下,又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碑座前。把蒸屉从灶上端下来,放在碑座旁边。蒸屉极轻极短地暖着。像有谁在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把一整片被压了太久的旧夜,极轻极慢地往上托了半寸。老周说:“包子留这儿。谁走,谁拿。谁回,谁吃。路在。人在。灯在。蒸屉在。”
长城根下,裂得更重。老兵们没走。可守城民兵里,有十几个年轻人。他们站在烽火台下。手里攥着从神仆教会传来的铜章。铜章上眼睛闭着。他们没开口。可老兵看见了。老兵蹲在锅边。锅里炖着干菜。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那十几个年轻人说:“走不走?”最前头那个年轻人说:“走。往北。往神阶。往团长走过的地方。往神仆教会。不拜神。拜路。拜灯。拜米。拜选。拜自由意志。拜人类文明第373号火种。全在。全守。全别停。全别怕。”老兵说:“走。带两块砖。路上垫脚。到了北边,要是神阶碰不得,就回来。回来,锅还热着。路还在。”年轻人“嗯”了一声。他们转身。下了根道。老兵蹲在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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