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波斯湾后的第五天清晨,海风里的沙终于歇了。舰队驶入地中海时,海面极蓝极清极不肯让任何一片旧油花从波斯湾一路跟来,像有人在海与海之间拉了道极轻极薄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的帘子,把风沙和油腥全挡在了身后。梁铁蹲在舰首吸了口气,那空气极湿极软极不肯往嗓子眼里挤,带着一点极淡极远极不肯散的旧石头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石头,只觉得闻了以后心里极静极稳极安静极不肯乱想。老鬼盘膝坐在旁边,烟杆这回点上了,青烟极轻极薄极不肯被海风吹偏地往上走。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晨就多嘴地吸了一口,说:“地中海的风是湿的。湿风养人。前面就是第勒尼安海。再往北,罗马。罗马城废了,但圣彼得大教堂还立着。那地方跟别处不同。石头自己会喘气。”
林沛在舰桥里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她把极低频墟能载波阵列从全球能源网频段切到意大利西海岸的旧城市极低频墟能载波残响上,数据板上的波形极密极细极不肯让任何一条线走乱地堆成了山。那山极尖极陡极不肯让任何背景噪声削平,正中间一道极窄极深极不肯让人忽略的波谷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消失地往下凹着。她极轻极快极不肯让手指在数据板上多停半秒地圈出那道波谷,对林烬说:“罗马城废墟大部分死了。但梵蒂冈方向有一道极深的极低频墟能载波凹陷。不是自然凹陷,是一股极强的极低频墟能载波负压,像有人把一个极老极重极不肯散掉的东西压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地基下面。它不往外发信号,它把周围的极低频墟能载波都往里吸。吸得很慢,很安静,像神职人员在极深极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的地下室里做晨祷。”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晨就多嘴地停了一下,“那不是活人。是一个极老极重极不肯消失的极低频墟能载波投影。艾德琳说,那是教皇之影。”
艾德琳从医疗舰上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修士袍下摆被晨风吹翻地走到旗舰。她在林烬身后站住,海风把她的旧修士袍极轻极柔极不肯让任何褶皱多停一瞬地抚平。她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晨就多嘴地开口:“教皇之影,是灾变前最后一位教皇留在圣彼得大教堂里的极低频墟能载波投影。他死的时候,神谕系统刚接入欧洲。他没进游戏,也没成遗民。他整夜整夜地坐在图书馆里,把能记住的每一段祷文都念给一个录音机听。他说他要留一个声音下来,留给那些在神谕里迷路的人。他不知道录音机早就坏了。但极低频墟能载波把他最后的气都压进了教堂地基里。所以现在圣彼得大教堂里没有神。只有一个老人,一遍一遍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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