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把反相器推导结构的最后一笔写完,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写字板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从病床上站了起来。苏青禾正在隔壁病床给杜云川换药,听到动静转过头,手里的镊子还夹着一块浸透碘伏的棉球。她看了陈生一眼,没有说“你应该躺着”——她看到陈生的瞳孔对光反射极快,合金箍边缘的墟能荧光稳定而均匀,视神经水肿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复发。他的身体指征已经达到了可以自主行动的标准。
“我要去基站底层。面具人用我推导的合金箍共振方程造了那台耦合器,我必须亲眼看到它被拆掉。不是不信任萧烈的工程队——耦合器里有一个我自己写的子程序,当初用来防止合金箍过载时损伤宿主的脑干。面具人把这个子程序拆成了三部分:他把抑制过载的部分删了,把谐振放大的部分写进了覆写协议,剩下那部分——跟脑干保护有关的代码——被单独剥离出来嵌在耦合器里,当作反向激活亲卫队的启动开关。那段代码只有我知道触发逻辑,如果拆耦合器的时候触发了它,工程队的人会受伤。”陈生把写字板夹在腋下,走到护理实训室门口,从那排挂钩上取下苏青禾给他洗干净的旧研究所制服。制服左胸口袋上方还残留着被绑带磨破后重新缝补过的针脚,是陆敏拿沧溟无菌缝合线补的。
苏青禾把镊子放在消毒托盘上,从急救箱里拿出便携式脑电图监护仪和两套备用电极片放进背包,又把眼底镜、手持式血氧仪和一整盒未拆封的无菌手套塞进背包侧袋。她转头对陆敏交代了几句恒温箱温度监控的事,然后跟了上去。林烬从操场方向走过来,工兵铲已经插在背包外侧,他把对讲机调回萧烈的频道报备,然后带着陈生、苏青禾、墨工、夜七和铁屠上了卡车。
军工厂基站地下二层的通道被萧烈的工程队用液压支撑杆重新撑开了。塌方的混凝土碎块堆在通道两侧,中间清出一条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空气里弥漫着极浓的硝化甘油残留味,和之前在灌流室里闻到过的液氮蒸发后留下的极淡甜腥味混在一起。工程队长蹲在通道尽头那扇被炸变形的气密门前,看到陈生从窄缝里侧身挤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把等离子切割机的喷嘴从门缝上移开,退后给他让出位置。
“这扇门后面就是耦合器室。我们没有硬切——门框上嵌了一排沧溟原文,和你们之前在地下室拆的那批覆写码格式完全相同。Rep发过来解密算法之后我们已经过了前两道验证,第三道卡住了,指令序列里夹着一段生物识别密钥——不是指纹,不是虹膜。系统提示要‘合金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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