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洛从钢梁上翻下来的时候,猎枪的枪管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线冷白色的光,枪托上被他贴着的凯夫拉纤维校准线还在微微晃动。他把猎枪往肩上一扛,走到林烬面前站定,拿袖子擦了一下瞄准镜目镜上被从钢梁上蹭到的铁锈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夜七撬开的弹壳残骸,弹壳里倒出来的那卷纸条已经被Rep扫描存档,但纸条上的字迹他还记得每一个字——“勿从正门进”。他把弹壳放在安检机边缘,和程晔的工牌、赵淮的血样管碎片、以及那个无名观察员留下的沧溟标准印刷体警告纸条并排放在一起。
“那个观察员撤退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靴底磨损位置很特别——左脚前掌外侧磨得比右脚严重得多,右脚后跟内侧几乎磨平了。这种不对称磨损不是走路习惯造成的,是长时间半蹲在极窄的掩体缝隙里,左脚撑地、右脚踩在墙角或废墟边缘维持射击姿势磨出来的。这姿势不是狙击手常用的——狙击手用两脚架支撑枪身,体重均匀分布在两膝之间。他不用脚架,他把枪管直接架在混凝土裂缝边缘,靠左脚前掌顶住掩体底座维持整个人的重心。”风洛从背包里把自己的备用记事本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蹲在屋顶哨位时随手画的极简鞋底磨损示意图,每一道磨损的位置和方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夜七把那张图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匕首从腰侧皮鞘里拔出来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右脚靴底内侧的磨损——和风洛图上画的观察员鞋底磨损如出一辙。他不禁多看了风洛一眼,这个人能从一个人撤退时靴底碾过碎石的角度推断出此人在掩体里蹲了多久、用什么姿势架枪。这已经不是狙击手的观察范围了——这是专门研究过人类在废墟环境里移动痕迹的侦察专家才有的眼力。
“你能从鞋印上认出他的蹲姿,还能从蹲姿推到他用什么姿势架枪。”夜七抬起头看着风洛。
“我用的是猎枪,市队淘汰的旧款,没有制式脚架。在操场屋顶哨位上,我得用左脚前掌顶住跳马箱掩体的底座才能稳住枪身——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他靴底磨损位置和我自己的靴底磨损位置差了不到两毫米。这人不是军人出身,他的射击姿势是在废墟里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和我走的是同一条路——从废墟里捡起一把枪,没有脚架,没有沙袋,没有测距仪,靠墙壁、碎石和自己的身体把枪身稳定下来。只有自己这么干过的人,才能认出别人也这么干过。”风洛把猎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轻轻放在地上,看着夜七。
夜七把匕首插回腰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之前说你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