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在古寺废墟地底隧道里潜行的距离,比他这辈子在任何一次刺杀任务中走过的路都长。不是物理距离——从钟楼底层防爆门进入隧道到现在,他摸过的供能支线至少有十几条,每一条都蜿蜒曲折,有些深入地下数十米,有些在良渚先民开凿的原始岩洞中绕了好几个弯。但真正让他觉得漫长的,是那些被绑在供能节点上的人。他们把祭品用极粗糙的麻绳绑住手脚,麻绳勒进皮肉的深度刚好卡在阻断静脉回流但不阻断动脉供血的临界点上,这样被抽取生命力的人不会很快死,血液流速变慢后生命力抽取的效率反而更高。那些人在昏迷中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含糊的呻吟,不是疼——生命力被抽取时的感觉不是疼,是冷,是从骨髓深处往外蔓延的极缓慢极不可逆的寒冷。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冷到嘴唇发紫,手指末端开始出现冻伤。
夜七蹲在第一处供能节点的阴影里,用匕首尖极轻极快极准地在绑缚祭品的麻绳上划了一道极细的口子。他不是要现在就救人——现在救人会触发供能支线的抽取功率异常报警,夜佛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现有人潜入。他只是把麻绳割到只剩最后一缕纤维勉强维持不崩断的状态,然后在切口旁边用匕首尖在混凝土衬砌上刻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辨认的极简符号。等拔除行动同时开始时,任何一个人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扯,这根麻绳就会断开,祭品就能从供能节点上被拽下来。他把这处节点的坐标、祭品数量、教徒换岗时间、麻绳切口位置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无声地滑向下一条支线。
在摸到第三条支线时,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一处供能节点的符文纹路边缘,有人用极小的指甲盖在混凝土衬砌上反复刻了两个字——夜佛。不是刻在符文上,是刻在符文旁边。刻字的手法是守墟族安魂纹的起笔笔顺,极轻极淡极不熟练,像一个人用不是惯用手的那只手反复临摹一幅他不完全理解其含义的画。刻字的人一定是识字不多的普通祭品——安魂纹的起笔笔顺对大祭司继承者来说需要很多年修习,对一个从没见过图腾纹路的普通人来说,能在濒死状态下一笔一笔刻出这两个字的起笔,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被绑上供能节点之前见过夜佛本人,夜佛给他看过自己手写的血祭图腾阵草稿,草稿上有安魂纹的正确起笔。夜佛在用安魂纹的正确起笔教祭品识字,同时又用断意纹的收笔把他们当成燃料。
夜七在这处节点前停留了片刻,用匕首尖在那两个字旁边补了一道极细极淡的安魂纹第四笔收锋,然后继续往里走。
隧道最深处的几条支线已经进入血祭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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