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晔在担架上睡着之后,苏青禾把他的输液袋重新换了一袋加了两支广谱抗生素的生理盐水,拿额温枪往他眉心测了一下——体温已经从入院时的三十九度二降到了三十七度八,室性早搏从二联律退到了偶发,肺底湿罗音也明显减轻。她把额温枪收进急救箱,又掀开程晔左眼被疤痕遮盖的眼睑检查了一下——结膜充血仍然很重,但角膜没有溃疡,视力可能还有保留。她把无菌纱布轻轻盖回去,站起来对守在候车大厅门口的林烬说:“他暂时稳住了。免疫复合物在狼王抗体血清和利尿剂的联合作用下正在逐步排出,但肾小球滤过率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继续透析至少二十四小时,这期间他不能搬动,候车大厅的安检机旁边临时当成留观病房。”
“那就留观。我让风洛把操场狙击哨位换下来,屋顶哨位移到候车大厅天窗上面——天窗的钢架虽然塌了一半,但剩下那截还能站人,视野可以覆盖整个候车大厅以及外面车站广场。”林烬对着对讲机把风洛喊了过来。
风洛从操场屋顶哨位跳下来,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穿过候车大厅被震塌的检票闸机走进程晔旁边的留观区。他低头看了一眼程晔那张被严重烧伤的脸和左眼那道被疤痕拉得几乎合不拢的眼缝,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背包里多出来的一条保温毯抽出来盖在程晔身上。
“风洛,你之前说过你的鹰眼被动在静止瞄准时可以标注移动目标的预测线。现在学校据点中毒的所有人刚恢复过来,人手不够,外围的警戒目前只能靠你一个人。我需要你在候车大厅天窗上面待命,负责外围观察及预警,同时盯着从废弃火车站方向过来的那条货运通道。”林烬把对讲机频段调好递给他。
“让我也试试狙击之外的用法。”风洛把猎枪往身上一靠,从天窗钢架边缘翻了上去。他趴在被酸雨泡得起毛的钢梁上,猎枪架在女儿墙缺口处,瞄准镜慢慢扫过候车大厅外面那片废墟。鹰眼被动在静止瞄准几秒后激活,视野里所有物体的轮廓全部被淡蓝色光晕勾出来——候车大厅正门外面那片广场上每一块碎石的边缘、每一根杂草的摆动、每一个被风吹动的塑料袋的飘移轨迹,全部清清楚楚。预测线在地面上画出极细密的淡蓝轨迹,把他的目标搜索半径几乎拉满了极限视野。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在距离候车大厅大概两百米远的位置,货运通道入口上方那片被震塌的站台混凝土板缝隙里,夹着一截极细长的枪管。枪管不是猎枪,不是弩,是制式步枪——枪管外径和缠距在瞄准镜放大后清晰可辨。枪管正在极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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