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城西北的废弃古寺群落在灾变中被地震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地面上的断壁残垣,另一半是地下深处被良渚先民凿出后又被前纪元防空洞工程拓宽的网状隧道群。夜佛把血祭祭坛设在最深处的防空洞里,用那些隧道作为血祭图腾阵的能量导流通道。但能量在传导过程中会有极细微的泄漏,泄漏的墟能脉冲沿着隧道扩散到古寺群落外围时,被一处塌方的竖井改道,冲入了一条原本不属于夜佛计算范围内的废弃避难所。
那间避难所不大,是前纪元民防工程标准的地下掩体,入口被塌方的混凝土碎块和地震掀翻的土层压得严严实实。里面的幸存者在完全黑暗和污浊空气中活了很久,靠储备的应急食品和从竖井裂缝渗下来的微量地下水勉强维持生命。他们一共二十多人,大部分是附近村镇的农民,灾变时正好在古寺里参加一场葬礼,被寺里的僧人带进了地下避难所。僧人在灾变后不久就死于辐射病,剩下这些人靠着互相照料撑到现在。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灵能,没有接入灵魂网络,唯一的防御措施是入口处那道被塌方封死的混凝土碎块——这道碎块既是他们的牢笼,也是他们的护盾。
夜佛的血祭图腾阵泄漏的墟能脉冲从竖井改道冲入避难所时,直接穿透了二十多人的身体。他们没有灵脉,没有墟能亲和,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墟能脉冲从他们的神经末梢流过,像电流过水一样无声无息。有人当场心跳骤停,有人在极短时间内陷入深度昏迷,昏过去之前还攥着旁边家人的手。幸存者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人因为躲在避难所最深处角落的通风管道里找老鼠充饥,管道的铁皮外壳替他挡掉了一部分脉冲;另一个中年女人当时正用身体护着发烧的侄女,侄女在她怀里停止了呼吸,她自己因为被侄女的身体挡了一下,脉冲到达时强度已经衰减到勉强能承受的极限。
韩锋的消防队在古寺群落地表废墟中搜救时发现了那口塌方的竖井。他用破拆斧撬开竖井边缘松动的混凝土碎块,安全绳系在井口锈蚀的钢筋上滑下去,强光手电在完全黑暗中扫过避难所地面的惨状时,他握着破拆斧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关节发白。他在消防队干了很久,见过火灾后被困在浴室里窒息的一家三口,见过地震后压在楼板下用身体护住孩子的母亲,见过化工厂爆炸后被化学品灼伤全身却还死死撑着阀门不让毒气扩散的老工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逃生动作,二十多个人以各种极日常极安静的姿势死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半块发了霉的压缩干粮;有人趴在折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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