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灯光骤灭,屠夫低语(第1页)

废弃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穹顶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悬在半空中,钢架扭曲成鸟巢状的乱团,玻璃碎片挂在钢架上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顾缨走在最前面,洛阳铲扛在肩上,铲刃上那层十几年反复清理沧溟氧化层磨出来的暗紫色包浆,在透过塌顶的灰白天光里泛着极细微的金属光泽。她跨过候车大厅倒塌的安检机时,拿铲柄敲了敲机器外壳,响声空洞洞地在废墟里传开。

“安检机是空的。里面的X光发射源被人拆走了,不是最近拆的——拆痕边缘的金属氧化程度至少有好几年。”她蹲下来拿手指摸了一下拆痕断面,断面上的铝合金氧化层已经厚到用手指蹭不掉,和陆沉舟工作舱里那些被切开的沧溟焊料共晶层完全不是同一种氧化,“陆叔以前说过,他拆过火车站安检机的X光源用来做简易地质雷达的校准源。应该就是他拆的。”

周迟跟在姐姐后面,把背包放在候车大厅唯一一排还没被砸烂的塑料候车椅上。他从包里拿出陆沉舟那张废弃火车站地下货运通道定位图,铺在椅子上拿手电筒照着。图纸上第三站台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一行字——“站台最东侧行李房,地板下面有暗门,暗门下是货运通道入口。行李房门口堆着我放的五个反光锥,蓝白条纹,应该没人动过。”

“反光锥还在。”夜七站在候车大厅通往站台的检票口,手电筒光柱穿过检票闸机的残骸打在第三站台最东侧。行李房的墙上被震出了好几道裂缝,铁皮卷帘门斜了一半卡在门框上,门口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五个反光锥——蓝白条纹,反光膜在酸雨里泡了快两周,边缘已经起泡脱落;但位置和陆沉舟留言里描述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被移动过的痕迹。

顾缨走到行李房门口,拿铲柄把卡住的卷帘门撬起来——没让铁屠帮忙,她自己把铲柄楔进卷帘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用手肘压在铲刃上一寸一寸往上顶,手法是考古队开棺椁外层封门石的标准杠杆。卷帘门被撬开之后露出行李房内部,货运通道入口就正对着门口,是一扇倒在地上的活板门——沧溟标准六角形防爆门,门体被从铰链上卸下来靠在旁边墙上,铰链上的沧溟润滑油已经干涸成黑色的硬壳。门下的通道口黑洞洞的,一股极干燥、带着沧溟密封垫圈老化后特有的酯类气味的空气从地下涌上来。

顾缨把洛阳铲从门框上拔下来,在手电筒光下细细看铲刃——铲刃上那层陈年沧溟焊料剐蹭痕旁边,新添了一道还没氧化的刮痕,是刚才撬门时和沧溟铰链碰撞留下的。她拿拇指擦了擦刮痕,对着手电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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