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巫的图腾杖杖尾在良渚导路内壁上轻轻一顿,杖身上那道五重力量交织的巫祝圣器级传承图腾在完全黑暗的导路深处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熄灭地亮着,将环的原始设计图中关于法则增幅反制阵列通用模板的最后一段技术参数同步传给了墨工。她正要加快速度穿过最后一段导路与墟会合,墨工的声音忽然从灵魂网络加密频段里追了过来,语调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华南远征队在故道西岸废弃公路推进时,途经一处前纪元大型金属矿场废墟。扫描模块在矿场地下深处捕捉到大量异常能量信号,初步判断为灾变中被困矿工的执念残片。但其中夹杂着一股极强烈极暴烈极不肯被压制的墟能脉冲,频谱与之前接触过的所有副本BOSS都不相同——它的执念核心没有被神谕系统扭曲,也没有被法则残片污染,纯粹是因为被关在地下太久太久,积压的愤怒超过了执念本身的承受极限。”
林烬在装甲车副驾驶座上用焦岩工具箱里那块旧绒布擦着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纹路,听到墨工的描述后手指顿了一下。“积压的愤怒?不是对敌人的愤怒?”
“不是。是对自己的愤怒。”墨工将扫描数据逐帧逐帧地投射到林烬的目镜上,“BOSS是矿场工头,姓名马卫国,前纪元金陵矿业集团下属第三金属矿场采掘一队队长。在岗数十年,零事故。灾变当天他刚做完交接班记录,矿井深处突然发生不明震源的大面积塌方。按照应急预案他本应在井口等待救援队,但他独自折返进入塌方区,用手动绞盘逐个逐个地清理塌方碎块,试图打通一条通往被困矿工所在采掘面的生命通道。通道还没打通,余震又来了——整条巷道从上往下逐段逐段地塌下来,把他和采掘面彻底封死在矿井最深处。他的执念核心在死亡瞬间凝固,卡在手动绞盘最后一圈没有绞完的钢缆上。之后神谕系统的法则能量冲击波将矿井废墟改造成了副本,但没有扭曲他的执念——他只是被困在那个绞盘前面,以执念形态继续绞那根永远绞不完的钢缆,绞了太久太久。愤怒不是因为恨谁,是因为他觉得那圈钢缆没绞完是自己失职。”
铁屠扛着重斧靠在装甲车引擎盖上,铜躯淬炼后的耳蜗深处,阿铁血脉的元素感知模块自动捕捉到矿井深处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墟能脉冲。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执念老子见过——焦岩觉得自己差几度没降下来,洪涛觉得自己差一道阀没打开。他们死之前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最后一点力气用在没干完的活上。这个马工头绞钢缆绞了这么久,没人告诉他采掘面的人到底有没有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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