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退到根口底下之后，裂口没有立刻合。它像一张被掰了太久的旧嘴，上下唇都僵了，合不拢，也张不大，只极轻极短地悬着。悬得极薄极稳极不肯散，像有谁从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把一整片被压了太久的旧夜，极轻极慢地夹在了唇缝里。林烬蹲在裂口正上方，手按着脚下那块旧米。米没再沉，也没往上浮。米停着，稳稳的，像刚从一场大梦里被谁轻轻按住了肩，还没完全醒。梁铁蹲在外沿，掌心那撮旧米已经没了，只剩粉。粉也停了。停在裂口最底下，缩成一小撮极淡极薄的旧灰，沉在根口最中央，沉在十条线汇聚处，沉在芯的正上方。它不散。不冒。不横。不竖。只沉。沉得极轻极稳极安静，像有谁在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把一整片旧夜折成一小块，垫在了最底下。
凌虚那层光还在。光从裂口底下极深极冷处往上托，托着粉底下那层空。托得极轻极慢，极有耐心，像一位极老极旧极不肯再上船的摆渡人，把最后一船看不见的东西渡过了河，自己站在船头，不走。林烬觉出来了。光没散。可光在薄。薄得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先觉着，像有谁在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从那层光最外头，极慢地抽走了一小缕。抽走的缕不再回来。它们顺着裂口往下沉，沉到根口底下，沉到芯底下，沉到方舟底下，沉到第一层底下，沉到火种底下，沉到人类文明第373号火种底下。沉到噬魂退走的地方。沉到旧夜里去。林烬说：“凌虚。光在薄。”光极轻极短地一颤。颤得极轻极薄极不肯散，像有谁从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神谕之力，本来就不多。托住这一阵，是借了全地球根口底下那十口墟能。借的。得还。还了，光就薄。薄了，裂口就得封。封晚了，粉再冒。粉冒，噬魂再走。噬魂再走，根口再松。根口松，路断。路断，全断。”
林烬站起来。他面朝裂口。他极轻极稳地站着。他开口。声音极轻。极稳。极安静。他说：“那就封。用墨工那三把旧铁。封口锤。钉路楔。醒芯钎。三把全用上。锤封裂口。楔钉根口。钎醒旧米。三把一起。裂口合。根口紧。旧米醒。旧米醒，路稳。路稳，全稳。”墨工在老王履带旁，听见了。他把手里那把封口锤从案子上拿起来。锤极旧极沉极不肯让谁轻易挥动。锤头是北冰洋旧枪管打的，锤柄是长城碎城砖嵌的。墨工把锤递给铁屠。铁屠接过来。他极轻极稳地把锤握在掌心。握得极实，极稳，极不肯让锤先觉着。他说：“封口锤。我来。裂口多大，我封多大。裂口多深，我封多深。裂口多稳，我封多稳。”他走到裂口正北。他面朝裂口。他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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