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跑道清理完毕、第一架引擎试车成功的蜂鸣声还在候机楼废墟上空回荡,墨工的主屏幕右上角便再一次弹出了新的异常信号。信号源在金陵旧城以北,前纪元金陵重刑监狱旧址,那座在灾变中被法则能量冲击波拦腰削断半截围墙、却始终没有完全坍塌的灰色建筑群深处。扫描数据显示,该处副本的活跃度在极短时间内急剧攀升,系统推荐等级从原先的灵境中阶直接跳升至高阶,备注栏里连续刷新了多条自动生成的警告——副本BOSS“狱长”首次进入暴怒状态,暴怒触发条件未知,已有数支在监狱外围活动的散人拾荒队被扩散的墟能脉冲波及,多人受伤,伤势集中在听觉神经与中枢痛觉回路。
苏青禾在医疗站收到伤员后,用额前那枚嵌了焦岩和洪涛双晶核的生物电调节器逐人逐人地进行神经末梢离子通道扫描。扫描结果显示,所有伤员的痛觉中枢都被同一段极强烈极尖锐极不肯停歇的音频信号反复灼烧。那不是普通的声波攻击,而是一段被神谕系统副本生成模块压缩了数千遍的混合音频,被压缩的内容是金属防爆门从外侧被强行撬开时铰链崩断的刺耳巨响、数百人同时嘶吼、哭喊、用身体撞击囚室铁门的沉重闷响,以及一个极沙哑极用力极不肯被人听到的声音在反复用扩音器喊同一句话。那段话被压缩到极短极尖锐极不肯停歇的地步,反复重播,每次重播之间的间隔极短极规律极不肯给任何人的听觉神经留下喘息的余地。
“这是暴动。灾变当天,重刑监狱发生了大规模暴动。”墨工将音频信号逐层解码,还原成原始声纹图谱,从监狱档案数据库中调出了灾变当天的值班记录。值班狱长的名字叫高墙,在岗二十多年,无事故,无违纪,多次获得司法系统内部表彰。灾变当天,监狱的电子门禁系统被法则能量脉冲击穿,所有囚室的电子锁同时失效,多名重刑犯趁乱组织暴动,试图从内部炸开监狱围墙。高墙在电子锁失效后独自进入中央监控室,手动启动了早已被系统废弃多年的纯机械防爆隔离门。这道门将囚室区域与狱警办公区完全隔开,保护了当时正在办公区紧急疏散的非武装行政人员。但同时也将所有囚犯和部分来不及撤离的狱警全部锁死在了囚室区域。他自己在防爆门锁死之后没有离开,留在中央监控室里,用闭路电视反复观察囚室区域的情况,试图用扩音器维持秩序,对着那些用身体撞击防爆门的人反复喊话,让他们保持冷静待在囚室里等待救援。他在监控室独自守了太久,直到监狱备用电源耗尽,闭路电视全部黑屏,扩音器烧毁。他死的时候还握着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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