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带着雷大鹏和何满仓沿故道西岸往西北方向全速追去时,怀里那份手写名单的边缘已被他握得微微发皱。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是苏青禾在尸潮过后逐人逐人做基因修复时亲手记录的,卢魁直属营在洪泽湖断后的伤员一个不少全在上面,最末尾一行是苏青禾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写的备注:“以上所有伤员肢体功能完全恢复,无一致残,全员已于三日前归队复训。”他在离开前让墨工把这份名单的扫描件同步发给了卢魁的个人终端——不是为了证明指挥部没有放弃洪泽湖,而是为了让卢魁在被追上之前能有几分钟独自看完这些名字。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在海岸防线上宁可去撬封条也不相信走正常流程能及时拿到物资的毛病,归根到底是萧烈自己在北面防线独自撑了太久,把“不信任”当成了孤军奋战的生存本能。现在这份不信任像回旋镖一样打在了他自己人身上——卢魁劫走的陶钢高爆弹原本是钢铁厂连夜赶出来准备配给洪泽湖防线的第二批补给,墨工连分配方案都做好了,只等飞船引擎试制完毕就统一调拨。
但萧烈三人追到废弃工业园深处龚大柱的散人工程队正在搭建的第二座陶钢飞船引擎测试平台时,看到的不是卢魁带着直属营负隅顽抗的场面。测试平台外围的速凝密封砂浆隔离墙上被人用荧光喷漆喷了一行极粗粝极暴烈极不肯被任何东西覆盖的大字——“弹药已还。人已散。卢魁。”所有被劫走的陶钢高爆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测试平台东侧,引信底座的防松螺母全部按卢魁自己的习惯逐颗逐颗重新拧紧过。卢魁直属营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弹药箱旁,没有人说话,看到萧烈时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立正,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背叛后极深极暗极不肯愈合的疲惫。卢魁本人背靠隔离墙盘膝坐着,他抱在怀里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用防弹衣裹着的极小的急救保温箱——洪泽湖垦殖团发给所有婴幼儿的标准疫苗转运箱,箱体侧面贴着一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标签,标签上是赵运来用极简极短极不肯在关键时刻浪费任何一个字的语气手写的一句话:“卢营长,洪泽湖防线缺口已用速凝密封砂浆全部封堵,孩子们都安全。”卢魁劫弹药库根本不是为了带兵叛乱,他是要用劫来的弹药作为交换条件,逼迫指挥中心把洪泽湖防线这批孩子的疫苗转运优先级提到最高。尸潮冲击洪泽湖外围时,垦殖团地下避难所的恒温恒湿疫苗柜被震裂了,最后一批婴幼儿疫苗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转运,而指挥中心当时所有恒温转运箱全部优先配给了苏青禾的基因免疫通道激活任务。
萧烈蹲在卢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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