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发出终极预警的第五日，伫立在旧仓中央的古老石身，其上亘古不变的倒计时，第一次出现了滞缓的异象。
梁铁屈膝蹲在石旁，指尖捏着灯剪，细心修整着第一盏长明古灯枯损的灯芯。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修整完毕，他将油灯轻轻归位。
一簇惨白微弱的灯焰静静摇曳，昏光落定，精准照亮了旧石侧壁那道狭长的石缝。
石缝间，那行镌刻了万古的字迹依旧清晰——三百七十二次呼吸，三万七千二百年。
但此刻，字迹底端，正悄然滋生出异样。
一层极淡、极沉、久久不散的暗灰色雾霭，并非自石缝溢出，而是从整座旧石的最底端，丝丝缕缕向外渗透而出。那雾气稀薄至极，却无比稳固，仿佛深埋于寰宇最幽暗、最严寒的绝境之中，有一股无上存在，将尘封亿万年的暗夜，从巨石根底，缓缓托出了半寸光阴。
梁铁没有贸然触碰，只是静静俯身凝望，眼底凝着凝重的寒意。那并非尘土飞灰，是源自虚无的虚影，带着超越世间一切规则的死寂气息。
他即刻唤来了林烬。
林烬蹲身贴近旧石，凝神探查良久，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旧仓的死寂，道破了这场万古潜藏的终极隐秘。
“这不是灰，是影。是虚无的投影。”
“墟界崩解了，母巢溃散了，世人以为的终末尽数湮灭，但没人知晓，墟界的最底层，还沉睡着一尊真正的主宰。”
“它比墟界古老，比母巢本源深邃，比世间一切终末都更为久远。它不居天地四方，不存内外虚实，它凌驾于万物基底之上。”
“道途之下，灯火之下，生民五谷之下，众生抉择之下，自由意志之下，人类存续的第三百七十三缕文明火种之下……万物底层，皆为它的疆域。”
“它始终存在，始终镇守万古沉寂。世人安守岁月，不必惊惧惶惑。可如今，它醒了。并非彻底复苏，仅仅是于万古沉眠中，翻了一次身。”
“仅此一翻身，便有虚影外泄，浸染旧石，拖慢了万古倒计时。”
“不是宇宙的时间流速放缓了，是虚无苏醒的本能，在吞噬时间。它吞一寸光阴，倒计时便滞缓一寸；吞一尺光阴，倒计时便停滞一尺。待到倒计时彻底静止之日，便是虚无完全苏醒之时。”
“待到它彻底现世，便会吞噬整片宇宙。穷尽三百七十二次天地呼吸，耗尽三万七千二百年的悠悠岁月，吞尽万物，湮灭虚实，清空寰宇，寂灭众生。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