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缝吞人时没有声音。梁铁只觉得脚下那层旧米忽然不托他了。不是抽走,是极轻极短极不肯让鞋底感到下坠地一松,松得人像从极高极静极不肯发出半点响的旧棉上,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心先慌地往后一仰。可也只仰了半寸。他很快又站稳了。脚底触到的已不是旧米。那东西极平极凉极不肯和脚掌多贴半下,不是石,不是铁,不是土,倒像把极薄极薄极不肯化开的冰磨成粉,再浇成一块无边无际极不肯反光的旧板。旧板上浮着一层极淡极灰极不肯散的光。光不照人,只把人照得像影子。梁铁低头看,自己的手还能动,可手指已经不太像活人的颜色了。那灰气不凶。它只像一双极老极倦极不肯把任何人真按下去的手,在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让梁铁先觉着地把他往旧板里按。按得不是身子,是念头。梁铁生出一个极轻极短极不肯承认的想:这地方挺好,不冷,不黑,不走也行。这念头一起,他腕上旧米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他被按进去地“噗”一声。梁铁猛地回神。他后颈全凉了。神阶第一道坎,已经到他脚下了。
林烬就在前头两步。他走得不快。暗金瞳孔在灰气里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梁铁看漏地亮着。那光不往外照,只把自己脚前极窄极窄极不肯让灰气先合的半尺地舔出一小片极旧极温极不肯散的颜色。梁铁跟着那颜色,一步不敢多。他听见极轻极短极不肯从别处来的声音。不是人声。是整片灰气里,像有无数根极细极软极不肯断的旧弦,正在被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音先响起来地轻轻绷紧。每走一步,就有一根弦极轻极短极不肯乱掉地“铮”一下。那“铮”不刺耳,不震,只像有谁在极老极旧极不肯再响的琴上,用指尖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碰灰地试弦。梁铁数着。他已经听见六下。神阶七道坎。前六道,林烬的领域极轻极慢极安静极不肯让它们近身地把两人裹着。弦到他们脚边便散。散了又起,起了又散。像潮气爬到旧米上,被旧米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潮气结成露地温掉。梁铁小声道:“六下了。”林烬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梁铁的声音在灰里多传半寸地“嗯”了一声。他说:“第七道,弦不响。它会叫名。叫你的。也叫我的。都别应。”梁铁“嗯”了一声。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自己踩进一根已经绕到脚后跟的灰弦。那弦极细极淡极不肯让人看见,可梁铁知道它在那儿。旧米又温了。他用那点温把左脚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踏响地提起来,落下。脚跟刚稳,灰气忽地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人喘地薄了一寸。不是散,是薄。薄得梁铁能看见前头更灰处,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接近地立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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