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港口的栈桥在环激活后的淡金色天光里一直延伸到江心。华南远征队的装甲车队沿着故道西岸的废弃公路推进时,打头的郭大勇忽然从垃圾车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卷烟纸,眯着眼朝江面方向看了很久。他在金陵码头开了大半辈子集装箱拖车,对港口设备的轮廓熟悉到能在梦里画出每一台桥吊的起重曲线。眼前这座沿海港口虽然被地震撕裂了近半的集装箱堆场,但主航道深水泊位上的几台前纪元重型桥吊在灾变后依然保持着极完整极沉默极不肯倾覆的站姿,泊位后方那间港务长调度室的玻璃幕墙居然还有几块完好无损,在晨光里反射着极淡极亮极不肯熄灭的暗金色光泽。
“这调度室干净得不正常。”郭大勇把卷烟纸从嘴里取下来,用扳手轻轻敲了敲垃圾车引擎盖,“港口在灾变那天是神谕系统法则能量冲击波的重点打击区域,泊位上的集装箱船都被掀翻了好几艘,那几台桥吊的钢缆全被冲击波震断了。调度室的玻璃幕墙是普通钢化玻璃,按说早该碎成渣了。但它还在——有人在这栋楼里守了太久,守到神谕系统把这一小片区域从法则打击清单里漏掉了。”
墨工在主屏幕上同步捕捉到了港口调度室深处极微弱极稳定极不肯停歇的执念信号。信号源位于调度室地下二层的前纪元港口管理局应急指挥中心,副本编号自动生成,系统推荐等级灵境中阶。他将灾变当天沿海港口的调度日志逐条逐条地解码出来,语调压得极低极稳:“港务长,姓名陈海生,前纪元金陵港务管理局调度中心主任,在岗数十年,零事故,多次获得全国港口系统劳动模范称号。灾变当天他值夜班,地震和法则能量冲击波几乎同时击中港口。他在冲击波抵达前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广播系统向全港发布了紧急疏散指令,将所有在泊船舶全部引导至江心深水区避险。泊位上的桥吊操作员、集装箱堆场的理货员、海关监管仓库的值班员全部安全撤离,他自己在确认全港疏散完毕后撤到地下应急指挥中心,用最后一道手动闸门关死了调度室与港口主变电所之间的供能总阀。那座主变电所当时已经起火,供能总阀如果不关,变电所爆炸会引燃泊位下方输油管道里残余的数千吨船用重油,整座港口连同江面都会被炸成火海。他关掉总阀之后,主变电所在他头顶爆炸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备用电源在爆炸中自动激活,调度台屏幕一直亮到现在,屏幕保护程序是一行极短极简极不肯被任何爆炸抹掉的手打指令:总阀已关。全港安全。值班调度长陈海生。灾变当日。”
铁屠扛着重斧靠在垃圾车引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