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贵身后的人群在要塞中央广场上站了整整一夜。不是没有人劝他们回去休息——王战亲自搬了两箱压缩干粮和一桶热汤放在广场边缘,郭大勇把垃圾车的驾驶室让出来给几个年纪大的老人避风,苏青禾带着医疗队挨个检查了所有人的身体状况。但他们就是不走。有人裹着防辐射毯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打盹,有人坐在自己带来的武器箱上反复检查射钉枪的压缩气瓶,有人只是站着,抬头看要塞上空被探照灯照亮的废土夜空。他们在等一个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东西——也许是一个仪式,也许是一句话,也许只是等天亮之后有人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属于某个地方。
林烬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时,天还没亮。他在灵能核心基座前坐了几个小时,用新到百分之四十七的权限精度把公会底层代码里每一个可能与灵魂网络产生冲突的节点都手动校准了一遍。墨工在通讯频道里催了他好几次让他去睡一会儿,他每次都应了,然后继续校准下一个节点。直到所有核心成员的神经信号拓扑图在屏幕上稳定地亮着金色的微光,掩体区方向新增的数十个光点也不再闪烁,他才把锈蚀铁刃从能量传输柱接口上拔出来,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中缓缓退潮。
广场上的人看到他走出来,原本靠在石柱上打盹的人醒了,坐在地上擦枪的人停下动作,站在人群边缘低声交谈的人也收了声。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赵长贵把拖把杆上绑着的菜刀往地上一顿,刀背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身后那些穿着各异、武器各异的人,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
林烬走到广场正中央那根从废弃工厂废墟里拖出来的旗杆前。旗杆是墨工在要塞竣工时立的,用的是前纪元军工锻造车间的无缝钢管,底座浇筑了半米厚的混凝土。杆顶一直空着——不是没想过挂旗,是林烬一直没有决定旗子上该绣什么。神谕系统的公会旗帜是系统分配的模板,金色三角标志底下印着公会编号,所有公会的旗子看起来都一个样,区别只在编号数字。他要的旗子不是编号。
阿巫从指挥中心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旗帜的面料是渔猎联盟用故道里捞出来的沉船帆布改的,原本的颜色已经泡得看不出来了,马三江带着几个艇员用江边的皂角果实反复煮洗了好几遍,煮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底子。旗帜正面的图案是阿巫用图腾杖一笔一笔画上去的——不是用墟能灼烧,是用最普通的矿物颜料混合着巨鳄鳞甲研磨成的暗铁色粉末。图案的底是一簇从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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