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第1页)

耳畔似有人冷冷道,月儿,你怎么能流泪?

霎时,徐游月脉络皆刺痛起来,翻身呕出口血,溅得触目惊心。他心中却越痛快:原来这才是他的七情六欲,原来他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抽出细眉,向天地击剑,杀草木,斩睡莲,水面上惨红色的红日倒影几经碎裂又愈合。

它们扭曲变动,时而化为跟在自己身边的五个年轻稚气的剑使,尸身堆砌成名为剑主的空中楼阁,一会变作徐潇湘持剑的模样,又转眼成了站在芳华中远眺的应子冀,他们被细眉杀死时俱变作徐游月自己的模样。皆是他的妄,他的情,今恍然惊觉,宛如大梦。

剑风挥尽极欲,山河不动不变,只有秋风为之久低昂。

内力终于耗空,那怒火渐渐宁静,像是被一层层包裹入冰层之下,那渐渐浸入无知觉的冷漠,反而使他安心。

徐游月落在小舟上,低头看到水面上的自己,泥污和风尘沾染衣着,呕出的血在半边面容星星点点,往常他定厌恶这不堪入目的仪姿,可他现在疲倦,连修饰也失去兴趣。

他转过脸,怔怔看着天际出神,襟前的血似霞光投社出的斑点。但山脊只余下一线残红,向晦朔而去。夜在上升,寸寸埋没进漆黑的歧路,不会再向他展露旁人的踪迹。

水波轻摇,粼粼飞光追着白蛾,渐渐在四野结起了霜色,一个孩子从草里走出。

他如现在的徐游月一样狼狈,穿着朴素的布衣,瘦得只有一双黑眼睛引人注意。他目光追随着细眉,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凝波湖里的剑客。

徐游月背对他,还在低头看湖水,青色的莲瓣比素白更妖,一盏盏飘悬时,湖面上浮动着青紫色的、娉婷的焰色,几朵枯了,只余叶梗支着黑褐色烂叶,漂浮在水面,阴影沉甸甸,将他的脸染得模糊。

徐游月静默不知多久,终于问:“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一直站在那儿?”

孩子开口回答:“我没有哪里可去。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你的剑很美。”

又是个流离失所的人,徐游月不禁为他的话语发笑,却被喉中的血呛得咳嗽,不由弓起脊背。他自言自语般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亦是残杀之徒。看到我这样,你不怕?”

“你有那样的剑,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徐游月转过半边脸,夜色弄得分不清五官,彼此只能微弱看清轮廓和视线。

他心中生出诸般疑心,以现在的形貌,在夜里理当让人认不出是谁,但孩子最容易让人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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