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还以为你很在意他。”
“我很在意吗?”徐游月立刻反问,竟还笑了笑,“要是让人知道我很在意,岂不是成了我的软肋?”
这次连李甘棠都说不出话来了,他简直无话可说,竟也不能从徐游月这句话里,窥探他多少破绽和情愫。良久,他摇头叹气:“这些年来我杀了这么多人,不乏穷凶极恶、心机狡诈者,可和他们比起来,还是你这个人可怕些。毕竟你连自己的心都能算计。”
徐游月如自言自语重复:“我的心?”
“试锋大会前,你特地跟我借走了红蝶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徐游月将袖袋里的锦囊丢给他,没告诉他多余的东西,李甘棠伸手一接。
他忽然想到什么:“我本来在想,白少侠可不像是那种随便就相信你杀人的人。”
“这关头他居然不在,我猜猜看——他知道了你是明月序的人,但你还是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份。你把香料放到他身上,虽然一来也可以确保他免遭不测,但究竟也想通过他将香料放出去。”李甘棠把玩蝴蝶,“你的前尘散药效就快过去了吧。”
“明晚。”
“让他离开也是好事,此事他若不及时脱身,恐怕将是杀身之祸。有时候无知其实是保护,偏偏有的人总是宁可得到真正的答案……徐剑主,其实倘若你告诉他,他未必不愿意帮你。”
天际的深蓝压下,连同他们也浸入迂回的夜色,风动影乱,彼此在昏暗中对视。李甘棠的话像是敲碎琉璃的铜杖,终于将他所不愿去想的事,皆暴露在眼下,徐游月还是没有动,可他知道自己完满的、无动于衷的屏障生出一道不为人知的裂缝。
这裂缝开始蔓延,铁锈弥漫齿间,徐游月微微偏首,声音似很遥远:“他只认识周泊,永远只认识周泊,那不是很好吗?我不是工于心计明月序的剑主,只是一个愿意同他游览天下、真心相托的……朋友。”
出口的瞬间,徐游月心弦一震,霎时悚然,仿佛第一次明了:他知晓了更深的秘密,没有算尽利益,不惜默认自己杀了朴大师,使这段关系无疾而终,将白云漠弃出棋盘,难道竟是源于这可笑的理由?
仅仅是彼此不可取代的朋友……原来他便为这一步之遥满足了。
万种翻涌沉没的念想冲上心头,于徐游月的胸腔之中激烈地冲荡,挣脱不休,宛如终于踏出足下的方寸之地,向悬崖粉身碎骨。他捂住唇咳嗽,以遮掩身体的颤抖,将心境大动呕出的一口血惺尽数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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