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云水间茶馆的停车场，汇入主路。
宛婠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里暖气开得足，可她总觉得空气冷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江叙妄周身凝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他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宛婠偷偷瞄了他一眼。
江叙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绷得像刀削出来的，下颌线紧得能看见咬肌的轮廓。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皮革上捏得太紧，指节泛白。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又开过一个路口。
然后猛地靠边停了。
宛婠整个人往前一倾，被安全带拽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哒”一声。
江叙妄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她。
车厢里很安静。
外面的车流声被隔音玻璃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响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冬日的暮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宛婠攥紧了膝盖上的包。
“你、你干嘛？”
江叙妄看着宛婠。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落在宛婠缩在袖口里的那只右手上。
“大嫂喜欢他吗？”
宛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江叙妄在问什么。
喜欢他？贺峙深？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宛婠皱起眉，“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江叙妄目光没有移开。
“那你为什么对他笑？”
宛婠：“……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签字的时候。”江叙妄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每次跟他说话，语气都很软。”
宛婠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的语气软？
那她对谁都是这样说话的啊。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天生就是这个声音。
“我那是礼貌。”宛婠小声辩解。
“大嫂。”
江叙妄又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回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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