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北，在林秀那沓信里，翻出了更多东西。
信纸中间，夹着一张发黄的纸片。是药房的收据。日期，三十年前。
收据上写着：催产药，一副。
顾北看着那行字，心里发堵。林秀那时候，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去药房买催产药——她连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
他又翻出一样东西：一张火车票。日期，是林秀死前半个月。
车票是往返的，从城里到邻县。顾北拿着车票，去问老住户，才知道——
林秀生前，回过一次老家。
“她回去干嘛？“顾北问。
“找人。“老住户说，“她妈死了好几年了，家里没人了。她回去，是去求她婶子——“
“求什么？“
“求婶子帮她接生。“
“她婶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那她婶子——来了吗？“
老住户摇头：“没有。“
“她婶子说——'没名没分的，生个野种，丢人。别回来。'“
顾北握着那张火车票，半天，没说话。
林秀回老家求人，被赶了出来。她一个人，又回了城里，一个人，躺进 0号房。
后来，她是怎么生的孩子？
顾北又查了三天。最后，是当年在饭店做保洁的阿姨，告诉了他。
“那天晚上，林秀在 0号房，自己生的。“保洁阿姨说，“她疼得叫了一夜。楼下的住客都听见了，可没人上去。“
“后来，隔壁房的一个大姐，实在听不下去，上去看了一眼——“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林秀抱着孩子，坐在血里，笑。“
顾北问：“孩子——是活的吗？“
保洁阿姨沉默了很久。
“大姐说，孩子生下来，是青的。不会哭，也不动。“
“是死胎。“
顾北的心，沉下去。
跟信里写的一样。死胎。
“那——林秀知道吗？“
“她知道。“保洁阿姨说，“可她不认。“
“她说，她听见孩子哭了。“
“大姐劝她，孩子没了，别抱着了。她不撒手。她抱着那个死孩子，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大姐再去的时候——“
“孩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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