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北,在天亮以后,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他把材料,全部,交给了老记者。
“老哥——“他说,“这些东西,你拿着。中午十二点,我要是没给你打电话——你就,全部发出去。“
老记者接过材料,看了他很久,说:“顾北——你,一定要回来。“
顾北笑了:“嗯。我知道。我妈,还等着我呢。“
第二件,他给苏晓打了电话:“苏晓——今天下午两点,0号房,终极直播。设备,带全套。“
苏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北哥——我,跟你一起进。“
“不用。“顾北说,“你在门外。要是我出不来——你就冲进来。“
“可那门——“苏晓说。
“门,我有钥匙。“顾北说。
第三件,他回了一趟清婉的老宅。他在清婉的遗物里,翻出了那张,妈妈和清婉,还有三岁的他的,老照片。
照片上,妈妈抱着他,站在云霄饭店门口,笑得很轻。
清婉站在旁边,也笑。顾北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妈妈的脸。
“妈——“他低声说,“我,这就,来。“
下午一点,顾北到了云霄饭店门口。他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很久那栋楼。
阳光,照在灰扑扑的墙皮上。那栋楼,破旧,沉默,像一位,等了很多年的老人。
顾北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标题,他已经想好了:
“0号房——终极夜。“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百万人。
“北哥来了!““终极夜!““接妈妈回家!““北哥,加油!“
顾北对着镜头,笑了笑:“家人们——今天,我不播凶宅。“
“我,接我妈,回家。“
他抬脚,走进楼道。这一次,他没有用手电。他一步一步,走上顶楼。
走廊尽头,0号房的门——开着。大敞着。
顾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门,开着。像是——有人,替他,开了门。
像是在说——进来吧。等你,很久了。顾北深吸一口气,走进 0号房。
房间里,很亮。电灯,亮着。那口挂钟,停在——三点十九。
顾北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口钟,缓缓,开口:“妈——“
“我来了。“
“我说过,我会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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