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顾北，在0号房开始裂响的那个凌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见脚下，那块地，一点一点，往下陷。像有什么东西，在0号房底下，慢慢，抽空了。
墙上的裂缝，一条一条，爬出来。像一张老去的脸，皱纹，一道一道，长出来。
弹幕里，千万人，守着。有人打出：“北哥，快跑！“有人打出：“0号房，真的要塌了！“
可顾北没有跑。他站在0号房中央，看着那口停在三点四十五的钟，看着那面空了墙，看着那条从门口一直裂到墙角的缝。
他走到墙前，伸手摸了摸那面空了墙。墙，冰凉。像一块站了三十年的碑。他低声说：“墙，你困了三十六个人，三十年。现在，她们都走了。你，也可以歇了。“
墙没有回答。可顾北觉得，那面墙轻轻抖了一下。像一块碑，终于听见有人跟它道别。
苏晓站在门口，说：“北哥，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顾北摇头：“苏晓，你带她们先走。我等0号房塌完，再走。“
苏晓急了：“北哥！你——“
“苏晓，“顾北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信我吗？“
苏晓看着顾北，看了很久，点头：“信。“
“那你带她们走。“顾北说，“我答应林秀了。0号房塌的时候，我不回头。走出去，天就亮了。“
苏晓点头。他转身，护着老太太、老记者，还有直播间里那些赶来的家属，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顾北一眼：“北哥，你说的话，算数。“
顾北站在0号房中央，看着苏晓带着所有人消失在楼梯口。他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没那么怕。
他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对着千万人说：“家人们，今晚0号房要塌了。塌完，这三十年的账，就清了。“
弹幕里有人哭了。有人打出：“北哥，你也走啊！“
顾北看着那行字，笑了：“我会走的。走之前，我想陪它塌完。这间房，困了我妈三十年。我陪它，最后一程。“
说完，他关掉直播，收起手机。他站在0号房中央，听着脚下裂缝一条一条爬开，听着头顶灰尘一粒一粒落下。
他低声说：“墙，你要塌了。可你记得吗？三十年前，有个女人，把她的儿子，从你身边，推了出去。那个儿子，今天回来了。他把你困的人，一个一个，都接走了。现在，你可以塌了。“
他说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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