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腊月十三，大朝会。
这一天的皇极殿，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文武百官早早地就候在了殿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神情激动，有人一言不发。
他们在议论的，是同一件事——范文程那封信。
腊月十一那天，陈默已经把信的内容当众宣读了。虽然当场驳回了议和之议，但谁都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今天一早，就有十几道奏折递了上来。
有支持议和的，有反对议和的，有请求“慎重考虑”的，有建议“暂缓决定”的。什么论调都有，吵得不可开交。
卯时正，钟鼓齐鸣。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好。陈默升座，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头，没有说话。
司礼监太监崔印上前一步，高声说：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是礼部侍郎钱谦益。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然后说：
“陛下，臣有本奏。”
陈默看着他：
“讲。”
钱谦益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展开，念道：
“臣闻建州遣使议和，窃以为此乃天赐良机。自万历四十六年以来，两国交兵十载，百姓流离，边关残破，国库空虚。今建州主动请和，若允之，则可休兵养民，恢复国力；若不允，则战事无休，国将不国。臣请陛下三思。”
他说完，伏地叩首。
殿内一片安静。
然后，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兵科给事中刘宗周。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声音比钱谦益高了一截：
“陛下，臣反对议和！”
他看着钱谦益，目光如刀：
“钱大人，你说建州主动请和，是‘天赐良机’。臣问你，十年前他们主动请和，签了盟约，转头就打过来，这也是‘天赐良机’？”
钱谦益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以前，这次不一样……”
刘宗周打断他：
“哪里不一样？信是范文程写的，范文程是什么人？汉奸！叛徒！他的话能信？”
他转向陈默：
“陛下，建州人言而无信，议和就是送死！宁远一战，咱们打赢了，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这时候议和，等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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