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的话落,厅中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骤然静下来。
众将士纷纷看向与西门庆对着说之人。
此人坐在厅中下首位置,面白无须。
此时,他被西门庆睥睨一切的眸光盯着,脊背发凉,嘴角扯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站起身,拱了拱手,强颜欢笑道:
“下官泾原路走马承受,冯世宁。”
走马承受是大宋的监军。
“走马承受?”
西门庆朝他迈步走去:“今日六盘山之战,你可在?”
今日六盘山之战,他浑身浴血,被血水泡了几个时辰,就算沐过浴,身上那血腥味依旧重得可怕。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冯世宁寒蝉而立,下意识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急道:
“回帅臣,下官在渭州府监管粮草转运,一个时辰前刚到此。”
“不在?”
西门庆笑了一声,俯瞰冯世宁,语气平淡问:
“冯监军可知西安州是谁两天拿下来的?六盘山之围谁解的?萧关谁打下来的?西夏大军谁打散的?”
冯世宁从西门庆的笑声中听出一丝冷意,双手撑着椅子,额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恭维道:
“自是帅臣尔。”
“下官不是否认帅臣的决策,是好意提醒。
帅臣勇冠三军,但擅调泾原兵马出境,于制不合这等军国大事,需上报宣抚使司与枢密院,待朝廷旨意下达方可行动。”
西门庆反问:“我说不上报了吗?我说要调动泾原兵马了吗?”
冯世宁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西门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其提起来,又放回椅子中,帮他整理好衣服,微微一笑道:
“冯监军,我这人一向非常讲道理,但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
“请注意你的措辞,再敢诬陷本帅……”
西门庆没有说完,给冯世宁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冯世宁吓得缩了缩脖子,全身抖如筛糠,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记住了!”
这时,李彀开口道:“冯监军,西门帅说这些并不是越权调动泾原军,而是秦凤路单路出兵西夏,泾原军只管守住萧关即可。
这事秦凤经略司自会向童宣抚使请令。至于六盘山大捷的战报,我自会如实向圣上禀报。”
这话一出引起一阵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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