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的车队,走了三天。
她的青篷小车,和御驾隔着半个车队——前头是苍狼游骑,中间是御驾与皇后的车,再往后是辎重,辎重队尾巴上,才是她那辆小车。
三天,谁也没先开口。
随行的文武都察觉了这桩怪事:陛下的车驾每日行在半途,总要“恰好”缓一缓,等后队的车跟上;而后队那辆小车的帘子,总要“恰好”掀着一角。两车相隔百步,一个坐在车里看公文,一个坐在车里看田野,隔着百步的烟尘,谁也没让车夫快一步,谁也没让车夫慢一步。
程咬金的嘴憋了三天,终于憋不住了,凑到秦琼马边:叔宝,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秦琼目视前方:唱戏?
后头那辆车啊!每日里隔着半个车队眉来眼去,就是没人先张嘴!俺老程看了三天,急得慌!
秦琼难得地弯了下嘴角:急什么。下棋的人都沉得住气,看棋的急什么。
这能一样么!
一样。秦琼说,都是高手。
萧美娘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她吩咐自己的车夫:每日行程,照旧,谁也不许多嘴。
第三日午后,第一回“遇上”来了。
午后歇脚,车队在滹沱水的一处渡口旁停驻。伤兵营随队南返的伤车也在渡口休整,有几个伤愈的士卒扶着车辕晒太阳。
杨广下了车,照例去伤兵营的车队转。
转过第三辆伤车,他看见了沈落雁——她正蹲在车辕边,给一个隋军伤兵拆手上的夹板。拆了夹板,她捏着那士卒的手腕,慢慢转,慢慢屈伸,嘴里说着什么。士卒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
“得忍。”她说,“筋络这东西,越不动越废。你想着往后还要回田里扶犁,就忍得下去了。”
杨广站在三步外听着,没有上前。
那士卒抬头看见了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她一把按住:“别动。”她头也不回,“手不要了?”
话出了口才顿了顿,转身,看见身后的人,起身,行礼。一套动作从容不迫。
“陛下。”
“你继续。”杨广摆摆手,在她旁边的车辕上坐下,像听政一样听完了她诊治的全程,末了问了一句,“你从前在瓦岗,也做这些?”
“不做。”她答得很干脆,“从前落雁只算人怎么死,如今学着看人怎么活。刚学的,学得不坏。”
杨广笑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了。走出十几步,他听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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