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汉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弗里茨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碗里的汤发呆。
“没什么。”他说，舀了一勺土豆放进嘴里，“就是觉得有肉吃真幸福啊！”
汉娜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那你多吃点。”
小汉斯抬起头，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爸爸，肉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
“会的，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弗里茨不关心那些复杂的政治，不懂什么地缘战略，也不明白为什么犹太人突然就成了问题。
他只知道可以挺直腰板，穿着工装，戴着克虏伯的厂徽，走在街上。
拿着足以养活全家人的工资。
“现在播报重要新闻。”
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弗里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收音机里说了一些国家政策。
接着传来一阵掌声，然后是国歌的前奏。
弗里茨猛地站起来，汉娜也跟着站起来。
小汉斯被父亲的动作吓了一跳。
但看到父母都站得笔直，他也跟着站起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右手举起来。
国歌结束了，广播里开始播放进行曲。
激昂的铜管乐，整齐的脚步声，像是千军万马在行进。
弗里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新闻的内容让他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感觉日子似乎在好转。
1919年，《凡尔赛和约》签下来的时候，弗里茨才十几岁岁。
他的父亲拿着报纸，手在发抖。
报纸上说，德国失去了八分之一的领土，十分之一的人口，所有的海外殖民地。
军队被限制在十万人，不能拥有坦克、飞机、潜艇。
还要赔款，足足一千三百二十亿金马克。
那时候弗里茨还不懂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
父亲在工厂的工资一降再降，母亲开始把面包切得更薄，汤里兑更多的水。
后来父亲失业了，再后来父亲死了。
一个骄傲的男人，一辈子靠双手吃饭，最后连家人都养不活。
所以在1926年的冬天，父亲选择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母亲在父亲死后两年也走了，肺痨，没钱治，硬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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