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婚礼上的海风吹了几十年，一眨眼，便是一生。
窗外秋风萧瑟，管家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和一副保暖护膝走进客厅。
“老先生，外头昨夜下过雨，山上凉，护膝还是戴着吧。”
李辞冬坐在沙发上，对着玄关的镜子抬起下巴，慢慢拨正领结。手指如今不大听使唤，一个结，理了两遍，仍觉得有些歪。
“不戴，看着臃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上了年纪的固执。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顺从地收起护膝，转而把降压药和保温杯塞进大衣口袋里。
“我已经给您安排好车了，就在门外候着。”
李辞冬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往外走。
“崽崽呢？”
这称呼听了这么多年，管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外头多少人见着李修仁，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李总。眼看快五十的人了，回到家还要被老李总喊儿时的乳名。
“您忘了？小少爷昨晚添了个儿子，您有重孙子了。李总一早去了医院，刚才还发来照片，问您醒了没有。”
李辞冬深深皱起眉头，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让他不怒自威。
他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满。
“没良心的小崽子。”
管家低着头，没敢接。
这些年，圈子里盼着李修仁败家的人，怕是比盼着他成才的还多。
李氏也就罢了，终途那份家业竟也落在他手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看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把一手好牌打烂。谁知他从读书到接班，愣是没走过一步歪路，最后连那些不服气的老人，也渐渐不说话了。
自从几年前母亲于枝去世后，这位还不到半百的李总便熬白了头发，整个人消沉得厉害。
也就是这两天孙子出生，脸上才有了些真切的喜色。
就这，还要挨一句没良心。
管家替他委屈，却也只能在心里念叨：谁能跟您比？天气好要去，天气不好也要去。前阵子膝盖疼得下不了楼，还惦记着让人把花送过去。
“老先生，走吧。再晚，路上该堵了。”
李辞冬终于理好了领带。
临出门，又回头看了眼镜子。
……
车停在墓园外。
管家从后备厢取出轮椅，刚展开，就听见一句：“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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