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是在撒谎拖延时间，到了约定点肯定心虚，会忍不住看表，看大门。
赖三没有。他一点都不急。
就在院子里的吵闹声快盖过风声的时候。
东侧虎子身后的人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穿枣红色羽绒服的瘦高个。
方岳认得这人。
虎子大伯家的小儿子，叫方成。
平时在村里最机灵，嘴皮子也利索。
虎子干车行那会儿，这小子没少帮着跑腿。
方成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冲台上喊了一嗓子。
“赖三！这都三点整了！”
“你在群里连发三条通知，不是说占山村长平安回来主持大局吗？”
“人呢？咋就你一个丧家之犬跑回来了。”
“你亲哥大赖呢？”
这一嗓子又响又亮，尾音在红砖墙间撞出回声。
原本闹哄哄的大院安静了一拍。
前排几个缩着脖子抽烟的村民，烟头停在半空，齐齐扭头看向台上。
紧接着，议论声又起，甚至比刚才更响。
“对啊，大赖呢？”
“那天警车抓人，不是把方占山、大赖和赖三一块儿带走了吗？”
“大赖可是方占山手底下的头号狗腿子！”
“真放出来了，他能不第一个跟着方占山？”
“咋就赖三一个人回来了？”
“该不会大赖跟方占山都还关着，就赖三这个跑腿的先放出来了吧？”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刚才还忌惮赖三满脸是血的村民，听说方占山和大赖可能都没回来，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几个人交头接耳，指着台上的赖三小声议论。
方岳站在最后排的老柳树下，没跟着起哄。
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赖三脸上。
方成喊出大赖两个字的一瞬间。
方岳看得分明。
赖三那双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睛，瞳孔猛地往里缩了一下，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
他右手缠着湿毛巾的拳头，在裤腿边缓缓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把翻卷的伤口挤出血珠，顺着毛巾边缘滴在水泥地上。
方岳心里一动。
这反应不对。
要是大赖只是正常在里面配合调查，或者跟方占山待在一块，赖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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