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一点,春梅和方岳打车到了洪喜发来的定位地点,名仕酒楼。
这地方在市里算得上中高档,门口停满了好车。
服务员领着两人上了三楼。
长廊尽头,最大的包间门外,立着一张半人高的彩印画报。
画报上,洪喜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亮面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朵夸张的红花。
旁边四个烫金大字格外扎眼。
恭贺洪喜荣升经理。
春梅看着画报,笑着感叹。
“你看人家洪喜,现在算是混出头了,都升经理了。”
方岳扯了扯嘴角。
“丑人多作怪。”
“挂这么大一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二婚,梅开二度了。”
“胡说什么呢?”
春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赶紧管住你那张嘴!”
她抬手理了理衣摆,迈步进了包间。
方岳懒洋洋跟在后面。
刚跨过门槛,他的目光便落在入口左侧。
那里支着一张铺红绒布的账桌。
桌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是春梅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赵叔。
赵叔看见春梅,立刻夸张地站起来。
“哎哟,春梅来了!”
“快,里面请,里面请!”
春梅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方岳却在账桌前停了停,扫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本礼单摊在红布上。
上面的数字整整齐齐,清一色一千、两千起步,中间还夹着几个刺眼的五千。
一个普通升职宴,礼单摆得比满月酒还像样。
二维码竖在礼单旁边,像是早就等着人扫过去。
方岳指尖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这哪是升职宴?
分明是摆了个亲戚众筹局。
“赵叔,辛苦你了。”
春梅低头看了眼礼单,脸色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去拉皮包拉链。
拉到一半,方岳伸手按住了包口。
“妈,我来。”
赵叔重新打量方岳,拿起黑色签字笔,悬在礼单上方。
“你是春梅家大儿子吧?叫啥来着?”
“方岳。”
方岳答得干脆。
赵叔点点头,笔尖落在纸上,等着他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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