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天还黑着,念念被楼下的动静弄醒了。
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老街的路灯下,苏父正从送菜老赵的三轮车上往下搬食材,一箱一箱的冻肉,一袋一袋的青菜。
箱子旁边多了一个人。
时安穿着昨天那件外套,袖子挽着,正跟苏父一人一头抬一箱冻排骨。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搬到第三箱,苏父直起腰,手在背后按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
时安看见了。下一箱,他绕到沉的那一头,把重心往自己这边挪。苏父那头一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再下一箱,时安还是抢沉的那头。
“你胳膊不要了?”苏父忽然开口。
“年轻,”时安说,“有的是力气。”
苏父哼了一声,没再让,也没再争。
念念在窗户上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她数了数,六箱,时安抢了四箱沉的。
念念披着羽绒服下楼的时候,时安正好把箱子都搬进了后厨。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压着嗓子。
“进菜的时间,”时安说,“昨天问的阿姨。”
苏父从他俩身边走过,丢下一句:“轻点,别吵醒你阿姨。”
念念愣了一下。我爸这话是对时安说的:“你阿姨”,不是“我老婆”,不是“孩子她妈”。
是“你阿姨”。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时安,时安没接茬,转身搬下一箱去了。
七点半,苏母下楼,看见后厨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愣了愣。
“都搬完了?”
“嗯,”时安说,“叔叔分的类,我搬的。”
苏母看了看那几摞箱子。冻肉在左,时蔬在右,干货上架,老苏摆东西有他的规矩,二十多年没让人插过手。今天这格局,居然分毫不乱。
“他让你碰他的肉了?”
“叔叔在旁边看着的。”时安想了想,“看了四十分钟。”
苏母笑了,没说话,转身生火去了。
午市忙完,两点多。
时安坐在后厨角落的小板凳上,啃一个凉馒头。忙起来的时候没顾上吃饭,这会儿前胸贴后背。
馒头是早上蒸的,凉透了,又干又硬。他就着白开水,一口一口往下咽,吃得不快,但没停。
苏父从灶台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在凉馒头上停了停,又在时安脸上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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