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林殊翻了个身醒过来。
连着放空歇了两天，整个人像被拧干了的毛巾又重新泡进了水里，松软舒展，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今天没有太阳，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风也比昨天大了不少，顺着窗户的缝隙呜呜作响。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把被褥拽平整，四个角拉齐，叠成规规矩矩的方块，床单抹平，枕头摆正。
老阿奶收拾得干净的房间，走的时候也得干干净净还回去。
拿过背包，林殊拉开内侧的拉链，从夹层里抽出厚厚一叠纸币，也没细数，掀起枕头的一角，把钱塞了进去，再将枕头放回原位盖严实。
贡布阿爷和阿奶都是热心肠，这两天让自己免费住，还好吃好喝的把自个儿当贵客招待。
要是明着把钱递过去，贡布阿爷那脾气保准把脸一沉，当场就能跟他吹胡子瞪眼推搡半天。
留在这儿，等老两口回头拆洗被褥看见，自己早已经跑远了。
拎着包推门走下木梯，天色沉甸甸的，铅灰色的阴云缠绕在远处岩峰的半山腰上被风吹得快速流动...
林殊把房车开出院子，停在了隔壁的院门前。
贡布阿爷正在院子里劈柴，手起斧落，“咔嚓”一声脆响，干燥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
“阿爷。”林殊在院门边轻声唤了一句。
老汉闻声抬起头，一眼便瞧见站在院门口的林殊，以及停在院子外的房车。
老汉把手里的斧头放下，皱眉问道：“小林，这是要去哪儿？”
“阿爷，今天准备走了。”林殊说道。
贡布阿爷摘下手套，抬头望了望远处阴沉沉的天际，眉头皱得更深：“看这天，搞不好待会儿就要下大雨，山路不好走。别急着赶路，在家里再歇上两天！”
林殊走进院子，笑着摆摆手：“不歇啦阿爷，这两天给您和阿奶添了不少麻烦，我上去跟阿奶打个招呼，这就得动身了。”
“你这娃娃...添啥麻烦？”
贡布阿爷走上前，拽住林殊的冲锋衣袖子，“你有正事我不拦你，不过就算要走，也得把饭吃饱了再走！哪有空着肚子出寨子的规矩？进屋！”
上了楼，火塘已经烧起来了。
老阿奶在灶房里忙活，铁炉子上架着大铜锅，羊排混着萝卜炖得咕嘟乱滚，汤色浓白。
老阿奶见他进来，二话不说盛了一大碗滚烫的肉汤递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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