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井里没有哭声(第1页)

北井的水胆仍旧每百息起一圈波纹。

太稳了。

一个被困在地下的孩子,若真在哭,不会连间隔都分毫不差。泥瓦妇人把三只水胆排到同一张矮桌上,葬灯房那只已经平缓下来,帝枕库的水面依旧近乎不动,唯独北井像有人拿着尺子,在水底按时画圆。

陆沉舟摸完赵石头写来的节律,左手在被面上停了一会儿。

【先找是谁替他数百息。】

他只写了这一句。高热没有退,指尖却冷得发白。写完以后,他偏过头咳,唇边又见了一道细血。主药师拿布替他擦掉,不许再送第二块字板。

北井不是已经打开的无声井。

旧图上,两处都画在祖庭北侧,因此后来的账房索性将支出并作“北井水气”。可第三百二十一章拆过井房时,众人亲眼见过岔口:左路去无声井供给口,另一条被黑木板遮住,继续朝西北爬。孟秋娘获救以后,那条路因牵连四席暗室,只封了入口,没有把整段石壁砸开。

阿豆被带来辨路。

他还是那个守午钟的小童,今日不必拉钟,饭钱也不再由座守扣。可他进过井房时,脚步仍有些发僵,走到旧风轮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钟绳。


“北边有哭声吗?”叶清河问。

阿豆先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不是每天有。”他说,“以前我拉慢了,墙里会‘呜’一声。周座守说是风饿了。初一、十五,深席饭送下去以后,那声会多几下,像小孩刚哭就被捂住。”

“你见过人?”

“没有。”

他说完攥住衣角,赶紧补了一句:“我那时没敢问。”

没人替他说“你只是孩子,所以什么都不算”。他受扣饭威胁、没见过井内实情照实写;听见过异声却未上报,也照实写成当时事实。阿豆盯着记录板看了半天,小声问:“这样会扣救他的功吗?”

“不是一把钱,没法左边扣右边。”老书吏道,“你怕过,今天也来认路。各写各的。”

阿豆这才松开皱成一团的衣角。

黑木板后的窄道没有立即开封。已接管的无声井供气支路就在左侧,乔守田虽然出井,肺脉仍靠那条缓风路维持。若北井是同一组配重,硬掀井盖,倒灌的冷水可能先冲进左路。

井工把两路各接一只倒扣量水碗,只在北线末端轻压半寸。北井水胆立刻起圈;无声井那只碗的水位也跟着降了一线。

两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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