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峰虚影落下时，青石镇的天空暗了。
它不是真山，却有真山的重量。屋瓦先裂，地面下的细渠被压得嗡嗡作响；所有刚刚停下的井水又开始倒灌。周玄要封的不是一口灵井，而是整片地脉上所有人感应灵气的可能。
“所有人退入地道！”陆沉舟喊。
这一次，镇民没有犹豫。撤离线已经走过一遍，谁带孩子、谁抬伤员、谁守药箱，早写在木牌上。孙二娘带人往东侧地道去，陈怀山留在药坊门口，确认最后一名病人被送走。
陆沉舟抬头看残峰虚影。
它有三处阵眼：峰顶镇灵镜、山腰封脉符、山脚地脉钉。周玄把三样东西连成一线，哪怕打碎一处，另外两处也会把压力转向地底，最先崩的是青石镇的井与地道。
“不能硬破。”顾清漪道。
“不破山。”陆沉舟说，“破它压人的法子。”
他让残峰女弟子带两名愿意留下的剑修，去拆山腰封脉符；石小七带药童沿旧渠找山脚地脉钉；自己与顾清漪则去峰顶镇灵镜。
“若拆不掉呢？”女弟子问。
“报险，退。”陆沉舟道，“别拿命顶。”
他的话让几名剑修一怔。
过去宗门战阵里，撤退常被视为怯战。可此刻，没有谁讥笑。因为他们看见地道里正在撤走的孩子，也看见周玄的虚影每压下一寸，镇上就多一条裂缝。
峰顶镜光如瀑。
陆沉舟踏着倒塌屋梁跃上半空，半截矿镐砸向镜面。周玄冷笑，镜光化作百道锁链缠住他四肢。顾清漪从侧面出剑，短剑只剩寸许，却以最小的剑气切断锁链与地面的连接。
陆沉舟没有砸镜。
他将矿镐插进镜背阵纹，顺着井图上记录的泄口，把镇灵镜压下的灵气导向空药田与镇外荒坡。
镜光一偏，残峰虚影的重量便不再只压青石镇。
山腰处，残峰女弟子找到封脉符。符纸后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旧律条文：凡无灵根者，不得近灵；凡私触灵脉者，封脉三年。她看着这些字，想起广场上被吓哭的孩子，手中剑抖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把符烧掉。
她取出炭笔，在“不得近灵”旁边写：**此条害人，待议废。**
又在“封脉三年”旁边写：**谁定，凭何定，须公开。**
符纸失去旧律认可，封脉光一寸寸熄灭。
山脚下，石小七和药童终于挖到地脉钉。钉身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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