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可他胸口的蓝色潮珠每跳一次,整座镇魔狱外的海面便起一层浪。锁链穿过他的肩、腕、脊背,汇入潮阵深处;他不是被关在阵里,而是阵的一部分。
“你父亲是谁?”陆沉舟问。
谢临没有立刻回答。
韩无赦替他说了。
“东海潮司前任主官,谢朝。”
“十五年前,谢临亲手杀父,夺走潮珠,引发东海大潮,死者八百余。”
这是足够让任何人闭嘴的数字。
长廊里的囚徒也安静下来。梁魁隔着铁窗望着少年,眼神复杂;就连周野都在门外听见这段话,脸色微微发白。
“是真的?”陆沉舟问。
谢临点头。
“我杀了他。”
“为什么?”
“他要拿潮珠镇一场更大的潮。”谢临低声道,“那场潮会淹三个村子。他说这是必要的。”
“我抢了潮珠,想把潮引去无人海。”
“我不会用。”
“潮还是淹了村子。”
他没有说自己无辜。
“后来他们把我抓回来,发现潮珠认了我,就把我钉进这里。”
韩无赦淡淡道:“听见了吗?他本想救人,结果害死更多人。正因如此,才更该由懂的人接管。”
陆沉舟走近潮阵,却没有碰谢临。
他先看锁链的方向。七条主链中,三条连着镇魔狱潮门,两条连向外海镇潮柱,还有两条竟穿过城墙,指向沿岸三座渔村的地下水脉。
谢临不是唯一镇海主材。
镇潮阵一直在抽取渔村的水脉与地气,只是谢临承担了最显眼、最痛苦的一部分。
“东海会沉,不是因为你一人出来。”陆沉舟道。
“是因为这阵把所有退路都钉在你身上。”
谢临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一点波动。
韩无赦脸色沉下:“潮阵牵连甚广,岂容你凭眼力妄断?”
陆沉舟把总索引递给顾清漪。
“报海岸:三村井水、潮柱灵压、潮门开合记录。”
消息很快传出。周野带渔民去查旧泄潮沟,秦放的人去测镇潮柱,东海地方册则问三个渔村:这十五年里,井水何时变咸、鱼群何时减少、谁家地面常有潮湿裂纹。
答案陆续回来。
十五年前潮灾后,三村井水逐年咸化;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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