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逆流的瞬间,雁回城里响起无数声惊呼。
不是因为雪门合上了。
恰恰相反。
那些原本被借走、被压在北线深处的名字,正沿着回籍槽倒灌回来。
一缕缕乌金色光从北方雪原穿城而过,钻入木牌、账簿、旧衣、门槛、甚至人们掌心的老茧。
有人猛然想起了父亲的脸。
有人突然跪在雪地里,叫出一个早已不敢叫的乳名。
也有人抱住头,痛苦得几乎昏厥。
因为回来的不止名字。
还有名字曾被带走时,一并被剥离的记忆。
北仓前,一个卖炭的老汉盯着自己木牌,忽然哭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十七年前,自己并非“迁往南境”,而是在北线工役里亲手把亲弟弟送进了雪井。他当时以为弟弟只是去挖矿,直到今日才知道,那一趟再未回来。
“停下!”有人惊恐地喊。
“别再回来了,我受不住!”
另一边,一个妇人死死抓住飞来的光线。
“别停!我女儿还在里面!”
一时间,雪地上的声音彼此冲撞。
韩铎跪在残账前,脸色灰白。
“回籍槽只能开,不能替每个人选回不回。”他急声道,“强行关掉,已经回来的会再断一次;全放开,很多人会被旧记忆冲垮,城里也承受不住这么多回流。”
陆沉舟站在钟楼残骸上,看着雁回城。
这就是旧制最擅长留下的陷阱。
它先把人拆得只剩一笔账。
等有人想还回去,又让归还本身变成新的灾祸。
“分流。”
陆沉舟开口。
韩铎一怔。
“怎么分?”
“不按谁的名字更值钱分。”
陆沉舟抬手,众生碑的光落入逆流黑线。
“按现在谁有人能接、谁需要先缓、谁还在门后等三类分。”
他在雪地上划出三道线。
第一道,通向城隍庙。
【已回流且有人接应者,先留在这里。】
第二道,通向北仓侧屋。
【记忆反噬过重者,先稳住身体与神魂。】
第三道,通向北方。
【尚未归来、只有线索者,记下线索与愿去之人,待路明后再行。】
“这不还是在替人分?”韩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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