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两个名字被缝成一个(第1页)

“阿眠哥”三个音,先原样记。

不拆成姓,不补成全名,也不因为第二席墨胶上有“谢眠川”,便顺手写成“谢眠川有个哥哥”。

帝枕活标敲完以后心跳很快,药师不再追问。他眼皮仍不能完全合拢,湿纱每半刻要换一次;脚跟长时间用力,旧磨伤也重新裂了。今日能表达出一个称呼,已经够多。

陆沉舟午后醒来,赵石头只在他掌心写:帝枕人记得第一井童,叫阿眠哥。

沉舟高热未退,摸了两遍,左手指尖在“哥”字上停住。

【先找两个人。】

赵石头回写:“不是找名字?”

【人先。名后。】

若兄弟二人曾一起失踪,家里、邻里、领粮簿和寻人纸上总会留下两个位置。只盯着“谢眠川”三个字,很可能被第二席已经拼好的答案牵着走。

这次沉舟没有咳血,只是写完便喘得厉害。主药师仍把赵石头赶走,又给床边添了一只清水碗。沉舟眼睛看不清,手却能摸到碗沿;他自己够不着喝,摸到以后反而安心一点,像知道口渴时至少有人会来。

北井两块旧木牌先做年代。

第一牌入井时,第二牌尚未刻好;两者相隔三年。可第二牌背面的帝枕接收齿,与细木作蒲九娘第二次开孔同日。说明第一孩子失踪后三年,第二孩子被送进同一口井,后来又活着转进帝枕。

两人未必真是亲兄弟。

制度里常把前任叫“哥哥”,让后来孩子觉得井架有传承,听话一些。范看井就说过“前两个离架都死”,他或许也用过这种话。

于是先查失踪兄弟,不查井童名。

十一至十四年前,城北登记过七对同时失踪或先后失踪的兄弟。四对很快找回,一对确认随父母迁走,剩下两对没有下落。

第一对姓卢,年龄相差一岁,家属寻人纸上写两人都怕水。北井第一木牌的衣带却常年浸水后没有猛烈抓扯痕,不能凭这一点排除,但不相合。

第二对来自谢家湾。

哥哥谢阿眠,失踪时十岁;弟弟谢小川,七岁。母亲谢柳氏在染坊塌梁后伤了腰,兄弟俩每天去施粥棚领饭。哥哥先失踪,家里报过官;三年后,弟弟去第二席领“寻兄回音牌”,也没回来。

两张寻人纸都被结案。

哥哥写“落河无尸”,弟弟写“随兄尸信悲病而亡”。两份死亡结页却共用同一枚第二席公证齿,领取埋葬补银的人不是谢家,而是北井养护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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