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人坐在锁天钉高台上,像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后悬着数百枚黑钉,每一枚下方都挂着一块薄铁牌。铁牌上刻着姓名、来处与一行短短判词:灵根异动、私修杂法、抗令不从、资质不配。
有些牌子已经锈蚀,有些还带着新血。
“牧首已退。”顾清漪冷声道,“你们还想做什么?”
面具人笑了。
“牧首守的是天门,我守的是门后该留下什么。”
“没有判官,谁来分辨谎言与真相?没有罪档,谁来阻止强者把错推给弱者?”
他抬手,一枚黑钉下方的铁牌亮起。牌上是一个十岁女孩的名字,判词写着:**灵根异动,封脉候审。**
石墙后的杂役们看见那名字,脸色变了。
“她还活着。”沈砚低声道。
高台下方,一排石棺缓缓浮出。每一口棺内都躺着被封脉的人,有孩子、有老人、有曾经的弟子;他们并未死,只是被锁天钉钉住经脉,神识困在无尽沉睡中。
面具人平静道:“他们是危险,也是证据。”
“若你们要废旧律,先告诉我,谁来对他们负责?放开一个失控道脉,害死一城人,谁来偿?”
这问题不全是虚张声势。
有些封脉者确实因灵气暴走伤过人,有些人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藏着什么。将他们全部放出,不是救人,是把风险丢给最近的村镇;继续关着,又是在延续旧天律。
陆沉舟没有马上动钉。
“先把每个人的资料拿出来。”
面具人像听见笑话:“给你们?你们看得懂?”
“看不懂就找懂的人一起看。”
陆沉舟指向石棺:“谁封的、何时封的、封前发生了什么、封后谁照料、有没有复查,全都写清楚。你要谈负责,先把责任从黑暗里搬出来。”
面具人沉默了一瞬。
他最擅长的便是把档案变成权力。只要铁牌由他保管,名字便永远只能是一个被判定的对象。
“你们没有时间。”他说。
高台上的锁天钉同时震动,更多钉鸣从地宫上方传来。封脉库正在被强行打开,显然还有残党在外部引阵。
“一炷香后,所有石棺会自动开封。”
“到时你们选吧——是救这几百人,还是救地宫外几千人。”
又是一座天秤。
陆沉舟看向总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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