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去的灵梭离开雁回城时,城门后的灯火还在摇。
陆沉舟没有回头。
不是不担心。
而是他知道,顾清漪留下的剑意、秦岳守着的北仓、铁匠重新钉回地脉的铁钎,都不是等他回头确认才算存在。
灵梭上只有六人。
陆沉舟、顾清漪、韩铎、瘸腿老人,以及两名在北仓作过证的旧外门弟子。
人不多。
每个人面前却都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牌上只写三件事。
【我从何处来。】
【我为何入城。】
【若忘记,请由谁提醒。】
“这样就够?”其中一名外门弟子摸着木牌,声音有些发紧。
“不够。”陆沉舟道。
“所以每隔一刻,互相问一次。”
韩铎苦笑:“若连提醒的人也忘了呢?”
陆沉舟看着窗外。
寒籍城的轮廓越来越近,冰下升起的城墙在雪幕里像一道巨大伤口。
“那就把提醒留在路上。”
灵梭掠过的每一处雪丘上,都被顾清漪以剑气刻下一道极浅的箭头;瘸腿老人则将红绳一端拴在灵梭尾部,另一端向旧驿道延去。
红绳并不牢。
风大一些便可能被雪埋住。
可它不必永远在。
只要在他们忘记前,多留一息方向。
“到了。”
韩铎忽然开口。
寒籍城的城门半开。
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一面被冰封的旧铜镜。镜中照出的不是来人的脸,而是一行行会自行变化的字。
陆沉舟第一个走近。
铜镜浮出:
【来者何人?】
他还未来得及答,镜面已再次变换。
【来者为何?】
“找寒籍主盘,开回籍路。”陆沉舟道。
铜镜沉默片刻。
【此问会使你遗忘。仍要入?】
顾清漪上前一步。
“入。”
镜面出现一道细小裂缝。
城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长街。
是一片铺满白纸的广场。
纸张无边无际,雪落在纸上,竟不留痕。广场中央有许多人站着,他们衣衫还算整齐,有的提着菜篮,有的背着药箱,有的握着半截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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